唐无锋纠结不已。
但谢咏觉得,他完全没必要纠结:“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什么前程?!若有剑庐弟子触怒龙颜,被皇帝重罚甚至是处死,难不成唐师兄觉得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好前程么?!
“你大可以问问众位师兄弟,谁愿意留在皇城里继续忍气吞声?谁又宁可回剑庐去投置闲散?!倘若本人都不想要所谓的前程了,你难道还能强人所难不成?!”
唐无锋虽说是少剑主,但还不是东海剑庐的掌门呢。他以为自己有责位为师兄弟们谋取好前程,也得看别人乐不乐意听他的号令安排。如果当事人自己都决定要放弃高官厚禄,返回剑庐去过平静的生活,他又凭什么拿前程做借口,逼人家留在皇城里继续受罪呢?!
退一万步说,剑庐弟子回了崇明岛的东海剑庐,也不意味着前程必定断绝。有那么多剑庐弟子在军中任职,哪个不能替师门后辈安排一下职位?虽说他们可能只能安排后辈们从低做起,但以剑庐弟子的本事,将来未必不能慢慢高升。皇城值守的任务虽说有可能给弟子们带来高官显宦,也得皇帝愿意给机会才行呀!
两相对比之下,说不定剑庐人脉带来的前程,比弟子们在皇城里苦熬更稳妥,也更光明呢!
谢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唐无锋没办法再用师兄弟们的前程为由,拒绝他的建议,只能说:“回去我会尽快问问师兄弟们的,若他们当中真的有人想走,我也不会勉强他们留下。只是……回师门侍疾的理由已经用过一回了,我不确定皇上还会答应我用第二回。若仅仅是想让师弟们有理由离开,另想理由也行吧?”
谢咏不置可否,只是提醒唐无锋:“前线随时有可能打起来,你可别让皇帝逮着借口,把众位师兄弟们安排到前线去送死,还连个官职都不肯安排,只肯让他们去做小兵。”
唐无锋脸色微变:“你也别把皇上想得太坏了,他不至于如此!我们剑庐又不是没有背景后台的小门派,在军中也广有人脉。皇帝不会这般打我们的脸的!”
谢咏冷笑着说:“他随意拿你们当守皇城的小兵使唤,一不高兴就让禁军打你们的板子,你觉得就不算是打剑庐的脸了么?唐师兄,你要认清楚事实。我们东海剑庐的祖师爷崇明伯虽是开国功臣,但认识的其他功臣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如今朝中得势的是文官,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不会在意我们死活的。”
如今在位的这位建文皇帝没有经历过开国时的艰辛苦难,先帝为了他能稳坐江山,还把开国功臣们都除掉了大半。在他眼里,开国功臣又算得了什么呢?更别说是开国功臣的徒子徒孙了。兴许他折辱唐无锋是因为私怨,但他随意摆布其他剑庐弟子,也足可证明他根本没把剑庐弟子放在眼里。
若不是先帝留下的遗旨,是让剑庐弟子护卫皇城,只怕皇帝早就安排后者去了前线做炮灰吧?但皇帝打着孝顺的旗号,没少做违背先帝意愿的事。若指望他会遵照先帝旨意,厚待剑庐弟子,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谢咏重生一世,深知直到燕王兵围城下,皇帝都不曾给任何一位值守皇城的剑庐弟子任命过官职,反倒会随意将他们送上前线送死。而燕王哪怕在战场上俘虏了剑庐弟子,也不会强迫他们为自己卖命,只会送他们到北方边境去与元人对敌。光从其行事来看,谢咏心里就更认可燕王成为大明江山的主人。
所以,哪怕是为了剑庐弟子在燕王登位后的前程着想,他也不愿意看到同门们为建文皇帝效力,在皇城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没有意义、任人折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