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远水,救不了近火。”赵二虎一拳轻轻砸在地图上,一语道破了关键,“这就是咱们最大的胜算。莫斯科的命令写得凶,可它的援军,最快也是半年后的事。这半年里,东西伯利亚这些堡寨,就是一座座孤立无援的孤岛,只能靠他们自己。他们的死守,是死守;他们的坚壁清野,得有人手;他们想袭扰咱们的粮道,可他们自己的粮道,比咱们还长、还脆!”
看清了这个“时间差”,赵二虎和参谋部,很快定下了北路的应对之策。
其一,绝不与沙俄在这广阔无垠的冻土上,比拼消耗、拉长战线。赵二虎很清楚,北路军的补给同样金贵,若分兵去占领每一寸冻土、追着哥萨克的游骑满雪原跑,只会把自己拖垮。他要的,是点、是线,不是大而无当的面。
其二,把打击的重心,放在俄军的“软肋”上——也就是他们的补给节点、运粮队和出堡行动的队形。各堡既然要靠外界运粮才能死守,那就专打他们的粮队、烧掉他们的囤粮据点、掐断他们堡与堡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守军龟缩在坚固的堡寨里,不硬攻,可一旦他们为了找粮、接应或转移而出堡,进入行军队形,便是野战歼灭的最好时机。
其三,对一座座孤立的堡寨,采取“围困”之法:不急于强攻硬啃、徒增伤亡,而是断其外援、绝其粮道、围而不打,让寒冷、饥饿和绝望,替北路军去瓦解守军的意志,等到堡内粮尽援绝、人心浮动,再辅以劝降,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
其四,赵二虎特别叮嘱,越是用兵,越要护好那些已经归附大夏的本地部族。这些部族是北路军在冰原上的眼睛、向导和补给依托,也是沙俄反攻命令里想要胁迫、裹挟的对象。他派出机动小队,在归附部族的冬猎道和聚居地周边巡弋,一旦发现哥萨克前来胁迫、报复,立即驰援,绝不让信任大夏的部族,落到俄国人的报复里。
不过,赵二虎并没有因为这道命令“对己有利”,就掉以轻心、全盘照信。
“一封信而已。”他冷静地提醒众将,“纸上写的,是一回事;莫斯科实际能调多少兵、走了多远、会不会另有诡计,是另一回事。咱们不能因为截了一封‘半年后才有援军’的信,就高枕无忧;也不能因为信里虚张声势,就自乱阵脚。”
他当即下令,加派多股侦骑,向西、向南远远地撒出去,密切监视各条可能的运兵通道和大河驿道,核实俄军是否真有调动、调动了多少、到了何处;同时,对不同来源的情报反复比对,既不轻信单一一封信件,也不放过任何一丝真实的异动。这份审慎,让北路军既看清了战略上的时间差、掌握了主动,又不至于被一纸文书蒙蔽了判断。
部署既定,北路军随即行动起来。一股股精干的小队,如同雪原上的猎手,专拣俄军粮道和补给点下手;一座座孤立的哥萨克堡寨,则被悄无声息地围了起来,陷入漫长而绝望的等待。
头一个尝到厉害的,是勒拿河上游一处中等堡寨。寨里的哥萨克奉了死守的命令,起初还硬气,闭门不出。北路军也不强攻,只在四面要道设下哨卡,又由本地猎手带路,摸到三十里外一处俄军藏粮的林间木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守寨的哥萨克眼巴巴等不到粮队,派人出寨寻粮,两支队伍刚钻进河谷,就被等候多时的北路机动小队兜头截住,连人带雪橇一锅端。就这么围了不到一个月,寨里先杀马、后啃皮靴,士兵饿得连枪都端不稳,几个低级哥萨克趁夜缒墙下来求降,献出了寨门。赵二虎闻讯,只淡淡说了一句:“看见了?不用咱们拿人命去填,老天爷和饿肚子,自会替咱们敲开这些堡子的门。”这套打法,随即在一座座孤堡上如法炮制。
那个“援军半年才到”的残酷事实,像一根越勒越紧的绳索,套在了每一个沙俄守军的脖子上。北境战场的主动权,就此牢牢握在了北路军手中。
就在赵二虎按照这套“打补给、困孤堡、护部族”的方略,在冰原上稳步推进、节节得手之时,一封来自京师的加急密报,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焦灼,飞越万里,送到了他的案头——后方的军需系统里,爆出了一桩牵扯甚广、令朝野震动的贪腐大案。前线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浴血苦战、啃着冻硬的干粮,后方竟有人在他们的棉衣、粮食和药材上,伸出了一只只贪婪、肮脏、天理难容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