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沙俄反攻令(1 / 2)

镜头转回万里冰封的北路。

一场伏击之后,北路军从一队被歼灭的哥萨克信使身上,搜出了一批用蜡封缄、盖着莫斯科印信的文书。

那是一支七人的精干小队,赶着三架雪橇,想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把莫斯科的命令分别送往几处被困的堡寨。他们以为这种天气不会有伏兵,却没料到,归附的本地部族猎手早把他们的行踪报给了巡弋的北路小队。雪原上一场短促的伏击,领头的哥萨克军官被击毙,余者被俘,雪橇上藏在油布包里的密信,一封不落地落到了北路军手里。带队的小校不敢耽搁,连人带信、连雪橇上的干粮和火器,一并星夜送回中军。赵二虎后来常说,这一仗斩获的首级不多,可那几封密信,比歼灭一千个哥萨克还值钱——它把敌人最高层的盘算,清清楚楚地摊在了自己面前。

译员连夜将其译出,竟是沙皇宫廷下达给西伯利亚各堡寨的一道反攻命令。

文书的措辞,强硬而严厉。莫斯科命令各处堡寨的哥萨克和守军,一律死守待援,不得弃堡、不得投降;要在大夏军推进的方向坚壁清野,掩埋或焚毁带不走的粮食,袭扰、切断大夏漫长的补给线,使其无法立足;文书还信誓旦旦地许诺,强大的援军和充足的补给,正在欧洲本土紧急调集,不日便将东进,要各堡务必撑到大军到来,届时凡死守有功者,重重有赏,凡弃堡投降者,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被迅速送到了北路统帅赵二虎的案头。

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噼啪作响,赵二虎召集参谋部的军官、老向导巴图,围着一张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就着这道反攻命令,研判起了局势。

有年轻的军官,看了文书,多少有些紧张:“将军,莫斯科要调大军东援,还命各堡坚壁清野、袭扰咱们的粮道。这冻土本就难走,补给线又拉得这么长,若他们真跟咱们耗起来,再加上援军压到,咱们会不会被动?”

赵二虎没有急着下结论。他出身行伍、打仗最讲究把敌我双方的“远近、快慢、虚实”算个明白。他的手指,落在地图最西端的莫斯科,又缓缓向东,划过乌拉尔山、鄂毕河、叶尼塞河,一直划到北路军如今驻扎的勒拿河流域。

“你们都看着这条线。”赵二虎的声音沉稳,“莫斯科的援军,要到咱们脚下,得走多远?小一万里地。这一万里,是个什么路数?不是中原那种官道纵横、车马如飞的地方,是冻土、是密林、是一条条只能靠雪橇和驳船通行的大河。冬天,大雪封路,寸步难行;夏天,冻土化冻,遍地沼泽。兵员、火炮、粮草,沿着驿道和冰河,一站一站地往东挪——你们说,这得多久?”

参谋部的军官们,早已根据俘获的文书、归降哥萨克的口供和侦骑的探查,做过细致的推算。一名参军答道:“回将军,就算莫斯科即刻调兵,集结要时间,筹措粮草要时间,万里转运更要时间。走得最快,也得将近半年,才能把成规模的援军和补给,送到东西伯利亚。这还是一路顺畅、不出岔子的算法;若遇上严冬提前、河道封冻、沿途部族袭扰,只会更慢。”

那参军又指着地图,把这半年一层层掰开:头一个月,莫斯科要从各领地抽调兵员、凑齐火枪火炮;第二个月,粮草、皮袄、雪橇才集结得起来;此后的路程,全靠伏尔加河、卡马河一路换驳船东进,入冬改走雪橇,每过一处堡寨还要留下补给、补充倒毙的马匹。他还搬出归降哥萨克的供词佐证:往年莫斯科往东西伯利亚送一次例行补给,顺顺当当也要走四个多月,何况是带着火炮、成建制大军的战时增援?这么一算,“半年”已是往宽里估的数。帐中众将听着这一笔笔推算,原本因“反攻”二字绷紧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敌人的利剑还悬在万里之外,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把剑落下之前,把眼前一座座孤堡收拾干净。

老向导巴图也磕了磕烟袋,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将军,这冰原上的路,老朽走了一辈子。从西边过来的队伍,走不到一半,人和马就得扒一层皮。粮食运不到,援军就是一群冻僵的饿殍。莫斯科那张嘴,许诺得再好听,也是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