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保险票与三路议(1 / 2)

京师乾清宫偏殿。陈阳手里捏卢象升密呈和星辰银行条陈,并排放看半天。

密呈上卢象升字瘦硬:红海三个月护航十七队护商船一百七十艘,私掠船击沉十一艘俘获四艘,商船损失从每月三艘降到每两月一艘。可海军炮舰只有四艘轮不过来。商人求保险,是把命攥自己手里。

星辰银行行长沈从义是贺文正门生,条陈写得漂亮:拟在马六甲、果阿、亚丁三地开航运保险,按航线风险分级定价。红海线风险高抽货值一成,南洋线抽半成,东洋线太平抽二成。保险票可转让可抵押,商人拿票就能在银行换钱。

陈阳没批。召卢象升幕僚杨,又召沈从义。贺文正坐一边听,李国栋被临时叫来手里还捏块铁路枕木样片。

老杨,你在红海跟着卢象升,这保险该不该办?

杨幕僚拱手:该办。可臣有一虑——银行办保险办着办着,会不会伸手到军务里?哪条航线保不保银行一句话,商人听银行的不听海军的,日子久了银行就能调动商船甚至调动海军炮口。

沈从义脸变了:陛下本行不敢。

不敢不代表不会。陈阳说。

贺文正从袖里掏张纸:臣算过。红海线一年商船过一千二百艘,银行抽一成保费一年收三十万两,赔出去十万两净赚二十万。可你这二十万是拿商人的命赚的。你不办保险商人落单被私掠船咬了死的是人;你办了保险,你保不保他你说了算。立规矩。

李国栋插话:臣管港口。亚丁码头停不下十艘蒸汽舰,马六甲船坞修一条船要两个月。这些不修护航就是空话。你银行赚了钱得反哺港口。

沈从义想了想:三成利润投港口,臣认。

杨幕僚摇头:三成不够。亚丁到马六甲沿途要建六座灯塔三处淡水站,一年至少二十万两,三成才九万。四成。

四成本行只剩六成,还要给股东给分号,剩不下什么。

陈阳抬手:别争了。三成,港口和海难救助三成,但咨议院每年核查不够再议。他转过身。保险办,但立三条规矩。第一,银行不得碰军权,护航缉私炮舰调动全是海军和都护府的事,银行不得借保险之名向海军提要求。第二,银行不得垄断航线,商人可以不买保险,银行也不能拒保——除非这条航线真没有海军护航。第三,保险利润三成必须投入港口建设和海难救助,七成归银行股东,三成去向每年报咨议院核查。

沈从义低头记完抬头:这三条本行立字据。

立了字据,马六甲果阿亚丁你开张。

三个月后三地保险铺开。马六甲最先开张,挂匾:大夏航运保险总局。保险票是硬纸,盖银行印和都护府印,写船名货值航线保费保额,票可转让可抵押,商人拿票到银行能换七成现银。

南洋商人最先疯了。一个泉州商人原来跑一趟马六甲到泉州要担三成风险,现在花货值半成买票心里踏实,票还能抵押等于手里多笔活钱。不到一个月马六甲分局收的保费堆满半间屋。

一个荷兰商人用生硬汉话问:我们荷兰人的船能不能保?

周掌柜抬头:大夏律下一视同仁,能保。荷兰人交了保费拿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牌子,把票贴身藏进怀里像藏银票。

亚丁红海线最贵一成保费商人也抢着买。卢象升在亚丁看银行开张没拦,写信给京师:银行办保险规矩立住了,商人不再求着海军护航而是自己买票,海军省下的人能派去巡更远的海。可他也提了一句:保险票现在在商人手里比银子还硬,一张票转三道手,是好是坏还得看。

信里附一件小事:亚丁开张第三天,一个贝都因商人没买保险,船在红海触礁沉了,银行按规矩不赔。那商人坐港口哭,卢象升从海军抚恤里拨二十两给他。这是个人情不是规矩。规矩管不了没买票的人。

陈阳看到这段沉默很久,拿朱笔在信末批:海难救助之责不止于买票之人。三成利润之外另设救济专款,此事交咨议院议。

季报上来:三地首月保费合计十八万两,三成五万四划入港口海难救助。马六甲两万修码头,亚丁一万五设两座灯塔,果阿九千建淡水站。

陈阳把沈从义召来。保险票比银子硬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怕不怕?

沈从义沉默一下:臣怕。票太硬商人就把票当钱使,钱多容易出事。臣请立规矩:保险票不得超过货值八成保额,不得自己炒作票价,银行不得囤票,每年核查一次。

陈阳看他很久:你是个明白人,就按你说的办。

转场五月初八,五路统帅联席会议。大殿里站着五拨人:西路李定国刚从摩苏尔回来甲没卸,肩上沾沙漠黄尘;南路卢象升从亚丁飞骑回京脸晒黑红;北路赵二虎从西伯利亚赶回皮袄没脱胡子挂霜;东路郑成功刚处理完朝鲜移民袖口沾旅顺盐花。文官贺文正李国栋孙传庭都在。唐婉在帘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