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想了想。图的是往后不再打仗。你今日开城，慕尼黑的百姓活下来。明日巴伐利亚的商人能做生意，工匠能做工。我们不是来抢一把就走的，我们是来管事的。

马克西米利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老夫这把年纪，本想在慕尼黑终老。没想到临了，还要去东方看看。

巴伐利亚归附的消息传开，德意志诸邦最后一点抵抗的念头也断了。

消息传到维也纳的时候，斐迪南三世正在宫中看窗外的雪。内侍进来跪下，把一封文书双手呈上。陛下，巴伐利亚……开城了。

斐迪南三世没接文书。他看着窗外，雪落在哈布斯堡宫的尖顶上，一片白。他坐回王座，把那封文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知道，轮到他了。

维也纳的雪，下了三天。霍夫堡宫的议事厅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公们、将军们、主教们。火盆烧得很旺，可屋里还是冷。

巴伐利亚降了。萨克森破了。勃兰登堡倒向东方。德意志诸邦，没了。

一个大公先跳起来，红脸膛，嗓门大。陛下！我们还有维也纳！还有两万禁军！还有西班牙的援军！我们可以巷战！维也纳的石头房子，够东方人打一年！

巷战？另一边一个白发主教冷笑，你拿什么巷战？他们的炮，两小时轰塌一段城墙。你的禁军，滑膛枪打不穿他们的铁甲。

皇后忽然开口。她是西班牙公主，黑眼睛，声音发颤。陛下，我们还有西班牙，还有那不勒斯，还有美洲的白银。我们渡过地中海，回到马德里，从长计议！

回马德里？红脸大公拍桌子，马德里自己都在闹叛乱！陛下一走，维也纳百姓怎么办？他们会被东方人屠城！

东方人不屠城。白发主教摇摇头，德累斯顿没屠，慕尼黑没屠。他们开仓放粮，保护教堂。

一直没开口的禁军统领，白胡子老将军咳了一声。陛下，末将掌禁军二十年。末将说句实话——城墙上的火药，撑不过三天。弟兄们的滑膛枪，打不穿他们的铁甲。陛下要打，末将第一个上城。但末将不能骗陛下。

斐迪南三世一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窗外是维也纳的屋顶，雪一片一片落。他能看见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看见街上踩着雪走路的百姓。

维也纳的百姓，不该为哈布斯堡的荣耀陪葬。他转过身，派使者出城。求和。

条件三条：保留皇帝虚号和哈布斯堡家族财产，交出所有军队和领地，维也纳百姓不究，教堂不犯。

使者当天下午出了城，举着白旗，走到大夏军的大营。李定国接到使者，没立刻回话，先让孙传庭把使者带下去休息。等京师回电。

两天后，回电到了。陈阳亲笔：皇帝虚号可留。神圣罗马帝国的名号，必须废除。改为中欧总督区。其余条件，照准。

李定国把电纸递给孙传庭。孙传庭看完，长出一口气。陛下这一刀，砍得准。

虚号是给哈布斯堡留面子。名号一废，欧洲就没有什么神圣罗马帝国了。李定国走到窗边，传令。明天进城，不带炮，不带装甲车。一个连护卫就行。他已经降了。咱们摆炮进去，反倒不像样。

第二天清晨，维也纳城门打开。斐迪南三世穿着皇帝礼服，站在城门洞里。李定国骑马进城，身后没有装甲车，没有炮队。他翻身下马，走到皇帝面前。

中欧总督府今天挂牌。你的虚号保留，你的宫殿保留。维也纳的秩序，由我接管。

斐迪南三世点了点头。他侧身，让开了城门。他看着大夏的骑兵一队一队从面前走过，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整齐。

大夏军封了武库和粮仓，派兵守在霍夫堡宫门外——不是看守，是保护。孙传庭带着文吏进了市府，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第二天，有人看见大夏兵在广场上支起粥棚，给穷人盛粥。一个老人端着粥碗，喝了一口，哭了。他说三十年战争打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进城的军队给百姓盛粥。

消息当天就发往京师，也发往欧洲各地。神圣罗马帝国，没了。

孙传庭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急报。大帅，南边来的。卢象升将军在巴尔干登陆了，雅典已经拿下。

李定国接过急报，看完，抬起头。欧洲大陆，还剩谁？

法国，西班牙，荷兰，英国。海外的殖民地还不算。

都是硬骨头。李定国把急报折好揣进怀里，打完了这边。下一个，是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