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慕尼黑开城与帝国落幕(1 / 2)

慕尼黑的秋天,比德累斯顿暖和。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坐在王宫的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封刚送到的急报。急报是用德文写的,字迹潦草——德累斯顿城破,约翰·格奥尔格被俘,萨克森总督区挂牌。

他老了。三十年战争打了二十多年,他从中年打到白头。当年他是天主教联盟的盟主,是皇帝最硬的盟友。现在,他身边的将军们一个个低着头。

萨克森两万人,两天就完了。一个将军小声说。

我们巴伐利亚,能拉出来的,不过一万五千。另一个将军说,城墙还不如德累斯顿。

一个年轻的贵族拍案而起。大人!巴伐利亚是天主教的支柱!我们怎么能向东方异端低头?我们可以守到教皇发兵!

教皇?白发老将冷笑,教皇自己都在罗马城里发抖。你上回的信送出去三个月,回过一个字没有?荣誉能挡炮弹吗?年轻人,我打过三十年战争。我见过村庄被烧成白地,见过女人孩子死在路边。荣誉不能当饭吃。

年轻贵族还要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将军开了口,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大人,末将守了三十年边境。东方人的炮,末将的儿子在德累斯顿亲眼见过。传回来的话是,那种炮一响,城墙就塌。咱们的城,比德累斯顿矮三尺。

帐里没人说话了。一个坐在角落的牧师,这时候轻声开口:大人,教会不主张百姓白白送死。

马克西米利安抬手止住他。他用手指敲着桌面,敲了很久。

开城吧。但我要谈条件。我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巴伐利亚三百年。财产不能动,家族的地位不能动。

使者是第二天派出去的,是他的侄子,一个三十来岁的贵族,带着一封亲笔信和一份礼单。

李定国在中军帐里见了他。我叔父说,巴伐利亚愿开城归附,交出军队和火炮。只求两件事——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财产保留,家族的地位保留。另外,我叔父希望,本人不必离开慕尼黑。

帐里安静了一瞬。孙传庭在旁边记着什么,笔尖停了。

李定国靠在椅背上。财产保留,可以。地位保留,也可以。你们家族的宫殿、庄园、森林,我们不碰。但有三条。第一,军权归大夏。你们的军队解散,火炮一门不留,登记造籍。第二,税权归大夏。从今往后,巴伐利亚收多少税、怎么收,由中欧总督府定。第三——你叔父本人,得去京师。

侄子猛地抬头。去京师?

朝见学习。不是坐牢。他在京师住几年,看看大夏是怎么治国的,学学我们的规矩。住够了,愿意回来,可以回来。不愿意,就在京师养老。

侄子的脸涨红了。大帅,我叔父是选帝侯,是帝国的诸侯。让他去东方皇帝脚下……

帝国?李定国冷笑一声,你们那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维也纳自己都快保不住了。约翰·格奥尔格在德累斯顿两万人,两天完了。你叔父一万五千人,想试试?巴伐利亚的火药库,还有多少火药?够一年?够打几天?我们炮队一天打出去的实心弹,比你们全城的火药还多。你回去算算这笔数。

他身子往前倾。你叔父识时务,开城,百姓少死几万人。他不识时务,我的炮队进城,城破那天,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财产,一件都保不住。三天。

帐外传来号声。那是炮队在操练。侄子沉默了很久,低下头。我回去禀告叔父。

三天后,慕尼黑城门大开。

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穿着一身深色礼服,站在城门洞里。他身后是巴伐利亚的贵族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李定国骑着马,带着一个连的护卫进城。没有炮队,没有装甲车。两人在城门洞里照面。马克西米利安鞠了一躬,李定国翻身下马,扶了他一把。

开仓放粮的事,我已经派人办了。你放心,巴伐利亚的百姓,一颗粮不少。

马克西米利安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李定国身后的队伍——士兵露宿街头,不进百姓家。军法队已经贴上告示,文吏在市府门口摆了桌子,给市民登记。一个面包师傅把一篮面包放在路边,给大夏兵。大夏兵照价给了钱。面包师傅捧着银币,愣在原地。

当天晚上,李定国在市府设了便饭,只请了马克西米利安一个人。两个人对坐,桌上是简单的汤和面包。

京师远。路上走电报线,消息能到。你放心,你的家属可以跟着去,也可以留在慕尼黑。

马克西米利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老夫打了三十年仗。杀过人,也被人追着跑过。今天这杯酒,算老夫认了。你们的军队,不抢,不杀,开仓放粮。你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