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午门外大校场。秋高气爽。校场中央垒一座将台,台上悬大夏龙旗。台下五路大军仪仗,从台上一眼望不到头。甲片在太阳底下反光,枪林一片。
今天不是阅兵,是点验。四路司令联名递折子,请皇帝亲阅帝国全部军力。
陈阳穿一身常服登上将台。李定国、郑成功、卢象升、赵二虎四个大将分列两侧。台下第一排是现代军,清一色灰布军装,肩扛后装步枪,腰别短铳。再往后是各归附部族仆从兵,服饰杂,有哥萨克高帽,有非洲皮甲,有日本号褂。
陈阳走下台在队伍前头站定。一个现代军什长挺胸抬头。陈阳看了看他的枪,又看了看他的手。
手上的茧是握枪磨的?
回陛下是。
打过几仗?
欧洲两仗,中东一仗。
伤过弟兄没有?
什长顿一下。伤过三个。救回来了两个。
陈阳点头走回将台。
李定国先上前展开名簿。禀陛下,西路军点验完毕。现役十二万。其中现代军三万,仆从军九万。火炮四百门,装甲车一百二十辆。驻欧洲三总督区、中东两总督区。
第二个郑成功,身高八尺站得笔直。东路海军点验完毕。蒸汽战舰二百艘,运输船五百艘。炮舰上线膛炮一门不少。陆战队五万。会看星图的老舵手八百个。
第三个卢象升,脸膛晒得黝黑。南路军八万。现代军一万五千,仆从军六万五千。驻非洲、美洲、红海沿线。南美闹过一回黄热病死三百人,后来奎宁运过去压住了。
最后赵二虎,嗓子哑。北路军十五万。现代军两万五千,仆从哥萨克归附部族十二万。从西伯利亚到东欧烽火台三百座。熊皮袄每人一件。
贺文正在旁接话:陆军五十万一天耗粮三十万斤,海运粮从南边调,铁路从内地调,如今国库存粮够支两年。
飞艇呢?郑成功答:五十艘侦察飞艇都归海军管,平日在各总督区上空巡弋看商路看火情,打仗时往前线送信。摔过三艘死了七个弟兄,现在气囊改了双层,稳了。
贺文正从台侧出列捧一本厚簿子。禀陛下,帝国陆军总点验:五十万。其中现代军十万,仆从混编军四十万。海军:蒸汽战舰二百艘,运输船五百艘。空中:侦察飞艇五十艘。
台下将领齐声应诺,声震校场。
陈阳抬手压过喧哗。兵不在多,在精,在能用。四十万仆从军是各部族归附的子弟。他们为咱们打仗,咱们也要给他们地种、给他们老婆孩子饭吃。不许把仆从军当耗材使。现代军十万是家底。这十万人不抢功不冒进。打仗的时候仆从兄弟先上,你们在后面压阵救伤。谁让现代军去当肉盾,朕摘谁的印。
赵二虎哑着嗓子:陛下放心,老臣这辈子没让弟兄们白死过。
还有一条。占了地方先封粮仓武库,再派医官文吏进城。教堂神庙大学一律派兵护住,兵不得擅入。降卒不杀,敌我伤兵同救。这几条记进各营操典。
四人齐声应是。
点验散后将台后帐。四个大将围着大地图,图上插满小旗,红的已平定,蓝的在驻防。
郑成功拿小木棍点海图:海路通了。从京师到新泉州到好望角到墨西哥,船二十天一班。
卢象升指非洲:商路通了。奴隶贸易禁了,本地王国愿意归附。
赵二虎指北边:西伯利亚稳了。哥萨克娶了咱们姑娘,部族酋长送儿子来京师读书。
满桂在旁补了一句。他是东路陆路老将。海路稳,陆路也得稳。从君士坦丁堡到新泉州,这条官道上商队一日能过三十拨。每隔六十里一个驿馆,有马有饭有医官。
李定国最后开口,指着地图西边一个空白。那是北极圈里一块白地。
陛下,疆土都点完了。可有一个地方旗子一直没插。格陵兰。还有南边的冰岛。
郑成功接话:冰岛有丹麦人驻着,三百多渔民,几十条旧火枪。格陵兰荒,只有因纽特部落游猎,加起来不过千把人,用鱼叉骨箭。
海路能到吗?
能。从北海出发绕过设得兰群岛二十天到。二十艘战舰,不带运输船。不是去打仗,是去插旗。
卢象升皱眉:天寒地冻打下来守得住吗?那地方除了冰就是石头,要它做什么?
要的是路。陈阳说,从北海到大西洋这一片要是没人守,将来就是海盗窝。北极航线一通,咱们的船从欧洲回京师能少走半个月。不打。能谈就谈。谈不拢就设个补给站,不占人家猎场。
郑成功应道:臣记下了。能不动刀兵就不动。臣去。
陈阳正要开口,帐外一阵脚步。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急件。
陛下!北路急报!
陈阳拆开。看完把信纸折起来递给李定国。李定国看完脸色一变。郑成功凑过去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卢象升和赵二虎传着看了。帐里一下静了。
最后一块没归附的地方,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