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北海插旗与世界尽头(1 / 2)

北海,秋。郑成功站在旗舰船头,冷风像刀子刮脸。身后二十艘蒸汽战舰,烟囱冒黑烟,破开灰绿色海浪。浪头打上来溅甲板,转眼结冰。水手穿厚棉袄,缆绳挂着冰溜子。

将军,前面就是冰岛。领航老水手指前方。

海天之间浮出一线黑崖,崖上盖白雪。

舰队在雷克雅未克湾外下锚。郑成功放小艇带二十人上岸。岸上丹麦殖民者早看见舰队,一百多人穿厚呢大衣攥火枪站码头边。为首大胡子是总督。

翻译萨利姆上前:大夏帝国舰队到此。我们将军要见你们主事。

大胡子用生硬拉丁语说了一串。萨利姆译:他说这里属丹麦国王治下。他们一百二十个人,三十条枪。他还说去年冬天岛上饿死七个人,粮食不够,船半年才来一趟。

郑成功笑了,回头看一眼湾里黑压压舰队。告诉他,我们不开炮。

总督看了看舰队,又看了看自己三十条枪,肩膀塌下来。他说岛上三百多渔民靠打鱼放羊过活,不想打。只要能保住性命和羊群,愿意归附。

郑成功点头:归附不夺地不抢羊。照旧打鱼放羊,只是换一面旗。教堂不许动,那座小礼拜堂我们派兵护着。税比丹麦国王收的少两成,鱼和羊毛照价收购不许压价。

总督听完鞠了一躬。第二天码头上升起大夏龙旗。一个老渔民用土话问换了旗鱼价会不会涨。郑成功让回话:鱼照打,铁和盐照卖。价钱比从前公道。老渔民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冰岛归附第三天郑成功依律行事。先派兵封粮仓火药库,不许士兵进村抢东西。再派医官文吏上岸给渔民种牛痘,登记造录。小礼拜堂门口站双岗,兵不得擅入。

一个丹麦老牧师站教堂门口看大夏兵站岗,嘴里念了句什么。萨利姆译:他说他以为来的是强盗。

郑成功说:我们不是强盗。我们不管你们信什么。教堂照开,祈祷照做。我们只护着不进去。

老牧师在胸口画个十字,转身回教堂。

补给留一批粮食铁器,舰队继续北上。船上郑成功摊海图。萨利姆说从冰岛到格陵兰中间这段海图上是空的。

我知道。走一天记一天。每过一个时辰测一次水深标图上。礁石浅滩都记下来。

越往北天越冷。海水从灰绿变铁灰,最后成墨蓝。云压得很低像要贴桅杆走。一个日本水手出身的炮手搓手:将军,这地方比虾夷还冷。

虾夷有树。这地方连根草都没有。那咱们来干啥?插旗。插完旗就回去。

第十天前方出现一片更大陆地。黑石头海岸,背后望不到头的冰盖。格陵兰。

舰队不敢靠岸,在一个峡湾口抛锚。岸上远远站一群人穿兽皮攥鱼叉。因纽特人。

郑成功没带枪,只带萨利姆和两个抬箱子的兵。箱里是铁锅、针、斧头、几袋面粉。

双方隔二十步站定。因纽特里走出一个老人,满脸皱纹,拄鱼骨杖。萨利姆译:他是部落长老。问我们来做什么。

箱子打开露出铁锅斧头。长老走过来摸铁锅,又拿斧头试刃,回头对族人说一串。一个年轻因纽特人急了上前比划,意思不能让外人进来。长老摆手按住他。

他说这片海是祖辈打猎的地方。海豹驯鹿是他们活命的东西。

郑成功上前:我们不要你们的猎场。只要在海边建一个补给站,几条船能靠岸修一修。我们用铁器换你们的海豹皮和鱼干。

长老看他很久,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粗得像树皮。

他答应了。猎场归你们,外人不进去。你们在海边建站,双方互不侵犯。伤了人拿东西赔。

郑成功让士兵把铁锅斧头留地上,又多放两袋面粉一包针。长老让年轻猎手扛来两张海豹皮一尾干大海鱼回赠。

补给站二十天建好。木屋子三座,一个码头,一座气象站。气象站里立风标,还有记录风向温度的木盘。

郑成功在码头边升大夏龙旗。因纽特人站远处看。那个年轻猎手攥鱼叉指节发白。长老拍拍他肩把鱼叉按下去。年轻猎手又比划一句。萨利姆译:他说外人的铁会把海豹打光。

郑成功让回话:立了约我们的人不进猎场。海豹是你们的。我们只换皮不打猎。

年轻猎手扭过头,过一会又转回来,把手里那串干鱼往地上一放转身走了。萨利姆笑了。他这是认了。

第二天因纽特人又来了十几个,站远处看大夏兵建屋。那个年轻猎手这次没攥鱼叉,手里拎着一摞干鱼。萨利姆说他想用鱼换一口锅。郑成功让人搬了口小铁锅过去,年轻猎手接过锅翻来覆去看,咧嘴笑了。

消息快马送回京师。陈阳在御书房接到电报:冰岛归附,格陵兰立约,补给站气象站已成,无一兵伤亡。

南美南端火地岛。这里是大夏人已知世界的最南边。再往南海是黑的,风是刀的,没有航海图。

陈阳下旨组一支探险队往南走。队长叫方五,钦天监出身,上次探过澳洲。他带三十个人,两艘蒸汽船,一艘叫探路一艘叫破冰。

出发那天码头挤满人。当地西班牙移民后裔、归附印第安部落都来送。方五站船头喊:都回去!我到了那边给你们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