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隙留得不大不小,刚够背着书的麻薯挤过去,精准得像是用它自己量出来的——合着它本身就是把尺子,难怪卡得这么严丝合缝。
放行仪式结束,字芽队列立刻动了起来。
打头那棵淡黄色、缺了“秋”的字芽,先从队伍里飘了出来,晃晃悠悠飞向麻薯背后的书。书页自动哗哗翻开,“啪嗒”一声精准落进空位,缺口数字当场跳成三百四十五。
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
字芽们跟听到教官点名似的,挨个出列,挨个归位,秩序井然得离谱。那书也配合得很,翻页速度稳得像流水线工人,每个字芽都能精准卡进自己的坑,半分不手抖,活像提前分好了工位。数字哗哗往下掉,比麻薯攒了半个月的瓜子消耗得还快。
等最后一棵普通字芽归位,缺口数稳稳停在了三百一十。
唯独那棵“序”字芽,还横在原地没动。
岗亭保安似的,放行完了也不走,依旧横在那儿,像道没撤的门槛。
麻薯又蹲回去,蹲得腿都麻了:“你不走啊?书里有空位,包吃住的。”
“序”字没应声,只横着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那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少管,坚守岗位。
麻薯瞅了它半天,确认这是个爱岗敬业的钉子户,也就没再劝。它拍了拍爪子站起来,把书往背上紧了紧,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回声林边缘的时候,它回头瞅了一眼——队列早空了,像散了学的操场,干干净净。只剩那“序”字还横在墨色的地面上,孤零零却又稳稳当当,像道永远立在那儿的规矩,等着下一批需要整队的访客。
等麻薯晃悠回字铺,章鱼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火,触手卷着柴火往灶里塞,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几十年伙夫。听见动静,它头都没抬,触手往柜台上的书指了指:“缺口三百一十了,收了不少啊。”
麻薯把书往柜台上一放,扒着碗喝了口凉茶:“哪是我收的,人家早就排好队等着了,跟有人提前整理过似的。那‘序’字还守在那儿,看样子要当下一批的门卫。”
章鱼把最后一块柴塞进灶里,拍了拍触手的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火光透过粗瓷碗壁,映出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它得在那儿守很久。”章鱼慢悠悠地说,“秩序这东西,一旦立住了,总得有个看着的。”
麻薯趴在柜台上,爪子戳了戳书页上的亮斑,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下一批字芽排队,会不会也这么守规矩。
要是都这么乖,自己这“收芽工”当得也太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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