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水碗里的枝·碎屑的归位与仓库里的第四片叶子(1 / 2)

那片指甲盖大的金碎屑,在水碗里安安稳稳漂了整整三天。

头两天没什么大动静,也就到了夜里,水面会泛出极淡的微光,像撒了半勺碎月光。麻薯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扒着碗沿瞅,瞅完还跟章鱼汇报:“今天没化,没沉,还漂着呢。”那架势,跟蹲点守着蛋孵小鸟似的,比守自己的瓜子罐还上心。

直到第三天清早,麻薯一把掀开布帘,眼角余光扫过水碗,当场顿住了脚。

那点碎屑不见了。

不是沉了,也不是没了,而是像一滴凝住的墨落进温水里,慢悠悠化开,在水面上铺成了薄薄一层金纹——主脉挺直,两侧斜斜伸展出侧脉,侧脉末梢又分出更细的支脉,枝枝杈杈舒展得清清楚楚,跟竹笋侧芽上的叶脉走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水面上凭空多了幅迷你版枝脉结构图,比笋壳上的纹路更细、更完整,像从实物里剥离出来的标准样本,安安静静浮在水上,连水波纹都没晃乱半分。

章鱼端着茶碗从后堂走出来,扫了一眼就放下了碗,语气平平淡淡:“它在长。不是笋上掉下来的碎渣,是它本来就打算在水上长成形。”

麻薯蹲在碗边啧啧称奇:“合着前三天是在蓄力憋大招呢?我还以为它泡胀了要化没了。”

它没敢伸手搅水,转身把大书抱过来,翻到“枝”字对应的夹层页,搁在水碗旁边。纸面上“枝”字的位置还空着,可旁边那道纹路已经爬得很近,就差临门一脚。

书和碗之间隔着两掌宽的距离,麻薯伸出爪尖,轻轻把水碗往书的方向推了一点点。

水面上的金纹倏地亮了一下。

像远隔千里的两头终于对上了信号,麻薯指尖也跟着传来一丝极轻的牵扯感,像有根看不见的细线在那头轻轻拽了一下。它没敢用力,顺着那股力道又把碗往前推了一小截。水纹没乱,枝脉图最靠近书页的那端,主脉末梢微微卷了起来,像探头探脑找入口,又像在试探纸页能不能落脚。

当天下午,仓库里的小金树也冒出了新动静。

第四片叶子长出来了。个头比前三片都小,可叶脉密得很,丝丝缕缕分叉铺开,活脱脱一幅缩小版的枝脉图。纹路走向和水碗里那幅几乎严丝合缝,就像同一张设计稿,分别印在了树叶、水面和笋壳上,一个实物版,一个水样版,一个标本版。

滚滚照例蹲点打卡,蹲在字芽圈外头,捧着小本本埋头苦干。

这回它不写字了,改画画:先画一根竖线当主干,斜着分叉,再分小叉,一笔一画描得格外认真,画歪了还用爪子蹭掉重画,蹭得纸页都起了毛。最后在旁边端端正正标了个字:枝。

画完它还仰起头,对着小金树左看右看,比对了好半天,确认分叉位置没出错,才满意地收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