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钻进土里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麻薯就准时踩点冲去仓库“查岗”了。
这都成它这几天的固定日程——每天睡醒第一趟,先奔仓库树根那儿报到,跟个盯工程进度的小包工头似的,得亲眼瞅见有没有新变化才肯放心。
今天还真出了新情况。
树根旁边那片温乎乎的地面上,原本平平整整的土面,裂开了一道细得不能再细的缝。长也就一指头长,宽得跟针尖似的,边缘齐齐的,一点没翘边,不像是蚯蚓拱的,也不像是蚂蚁挖的,倒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轻轻往上顶,顶开了一道窄窄的缝。
麻薯“唰”地就蹲下去了,鼻子差点戳进土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那道裂缝瞅了足足三分钟。
缝没变大,也没往两边爬,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像一只刚睡醒的眼睛,只掀开了一条细缝,还迷迷糊糊的。
“搞什么呢……在底下开门呢?”它嘟囔着,爪尖举到半空想碰一碰,临了又收回来了——万一里面蹦出来个什么怪东西呢?谨慎起见,它撒腿就往字铺跑,吭哧吭哧拖着柜台上那本摊开的大书,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书角拖在地上蹭出一道浅浅的印。
好不容易拖到仓库,它把书往树根旁边一放,哗啦翻开夹层纸页那一页,纸面朝上,正好对着地上的裂缝。
下一秒,裂缝里微微透出一点光。
很淡,浅金色的,一闪就没了,像手机插上充电器那一下的提示灯,又像俩陌生人对上了暗号,悄悄眨了下眼。
书页表面也同步浮出一道细细的纹路,长短形状,跟地上那道裂缝一模一样,连拐弯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嚯,这就同步上了?”麻薯惊奇地戳了戳书页,又戳了戳地面,“合着你俩是蓝牙连接啊?还带实时同步的?”
它蹲在书旁边守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瞅酸了,才隐约感觉到裂缝深处传来一点动静。不是声音,是一道极轻极轻的气息,像风从很远的巷子尽头吹过来,擦过耳边就没了,只剩一点点痒痒的触感。
傍晚章鱼飘过来查进度,蹲在裂缝前瞅了半天,给出官方结论:“它在给你回信呢。你把书放这儿,它读到了,现在回你个信。”
麻薯赶紧翻书给章鱼看,纸面上那道纹路比早上深了点,像铅笔草稿被又描了一遍,轮廓越来越清楚。“合着地下这位还挺讲礼貌啊?”麻薯咋舌,“收到信还回个‘已阅’是吧?”
第二天一大早,麻薯又准时打卡。
裂缝还是那么宽,半点没扩大,但缝口多了样小东西——一粒极小的土粒。
干巴巴的,边缘泛着点浅金色,跟地上普通的泥土完全不是一个色儿,像是从地底下特意带上来的“伴手礼”。
麻薯小心翼翼用指尖捏起来,放在掌心里颠了颠。
轻得离谱,像空心的,表面还带着一道极细的纹路,跟书页边缘那灰色轮廓的走向一模一样。
它肚子里的“初”字也跟着亮了一下,温温的,像在说:“没错,自家人,底下寄来的。”
“哟,还带小礼物啊?”麻薯把土粒举到太阳底下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花来,反倒看得眼睛发花。章鱼把土粒放在一张白纸上研究了一会儿,慢悠悠道:“底下那层认出你和书了,这是它的回应方式。就跟你串门带点瓜子花生一个道理。”
接下来几天,仓库地面的裂缝边,每天准点多一粒浅金色的小土粒。
不多不少,一天一粒,整整齐齐沿着裂缝边排开,像列队的小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