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每天早上的任务又多了一项——捡“快递”。
一粒,两粒,三粒……它捡起来就宝贝似的捧回字铺,收在一个小小的瓷碟子里,跟收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还挨个摆好。滚滚每天都凑过来围观,蹲在碟子旁边歪着脑袋看,鼻子一抽一抽的。
到第五天傍晚,碟子里已经躺了七粒小土粒,排得整整齐齐。
滚滚看得好奇,鼻子越凑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了,忽然“阿嚏”一声打了个老大的喷嚏。
气流一下子冲得碟子里的土粒都滚了一圈,差点滚出碟子。
麻薯吓得“嗷”一声,赶紧扑过去用爪子捂住碟子,一脸护食的表情:“滚滚你悠着点!这都是地下笔友寄来的包裹,吹丢了你可赔不起!”
滚滚捂着鼻子,委屈地眨眼睛。
第七粒土粒出现的当天晚上,字铺里的书页,悄悄更新了。
夹层纸面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迹。
只有一个字:深。
笔画稳稳的,字形清清楚楚,跟之前那片叶子上的字迹是一模一样的笔锋,像出自同一个人笔下,又像从同一片土壤里慢慢长出来的。
麻薯本来蹲在柜台边嗑瓜子,咔嘣咔嘣正香呢,眼角余光瞥见纸面多了道印,手里的瓜子“啪嗒”就掉了。它赶紧凑过去,脸都快贴到书上,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真是个字。
还是从字根层底下那层传上来的,第一个完完整整的字。
“合着……之前是寄小包裹试路线,现在正式写信了是吧?”麻薯轻声嘀咕,扭头问章鱼,“‘深’字……是底下那‘人’写的?还是字自己长出来跑上来的?”
章鱼把茶碗往灶火边推了推,火苗跳了一下,映得它半透明的身子忽明忽暗。它看了一眼碟子里那七粒小金土粒,缓缓道:“也许两者都是。字一旦成形了,自己就会找路往出口走。”它的爪尖在柜台边上顿了顿,“而你给它铺的这条路,刚好通到了它能够到的地方。”
那天夜里,麻薯回阳台睡觉的时候,七粒土粒还安安稳稳躺在柜台角落的小碟子里,仓库地上的裂缝也敞着,没封。书页上的“深”字安安静静立在纸面上,像一盏刚拧亮的小灯,亮得稳稳的,等着地底下传来下一声回应。
字根层麻薯和这本大书,就守在这条还没完全接通的路这头,等着更深的地方,传来更多的回音。
麻薯躺到窝里,翻了个身,还在琢磨。
明天,地下那位会再寄粒土呢,还是会再写个字?
要是写字的话,会写个啥呢?
它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梦里都好像看见一粒粒小金土粒排着队,从地底下顺着裂缝往上爬,像一群赶着送信的小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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