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抵达边境后,先后四次与安南叛军交锋,四战四胜,一路横扫安南全境,逼得那黎季犁不断地后撤,最后将安南的所有叛军死死围困在了清化孤城。
“那……都把叛军围困在孤城了,拿下清化城不就是时间的问题吗?”
胡不凡听得入神,“小小国家,还敢妄图占据中原南龙,还不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困守孤城,直接灭了他们得了!”
封队却摇了摇头,“狗急了还会跳墙,正是那清化城,开启了整场安南之战最血腥、最诡异、最残酷的围城拉锯战。”
封队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下来,那清化城是安南千年重城,城墙高逾三丈,厚达数尺,皆以巨石垒成,外围有三道护城河,城中粮草充足,水源不断,兵甲精良,更是依托山林,布下层层暗道、陷阱、毒渠,易守难攻。
围城之战持续了数月,明军虽围得铁桶一般,却始终攻不破那清化城。
几次强攻,皆是血肉横飞、尸积如山的消耗战,明军伤亡惨重,却连城墙的砖缝都没能撬开一块。
张辅不想让将士再做无谓的牺牲,便下令停止强攻,改为长期围困,想着,大不了围到他们粮尽援绝,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可没想到,那黎季犁为了稳住民心,竟然自称为降神,用了许多邪法让整座清化城的军民,都成为了他的狂热信徒。
好好的一个千年古城,十几万人口,几个月间就转化成了邪教的巢穴。
人就是这样,能凝聚人心,并且能让人忘掉饥饿和恐惧,甚至是生命的,就是信仰。
整座清化城的人,都信奉了黎季犁为神后,就开始变了,一城的人都变得疯狂而诡异,失去了人性。
几乎全城的人,都在黎季犁的蛊惑下炼起了巫蛊、降头之术,还有许多人甚至自愿成为死士,依托清化城地下密布的暗道,深夜潜出城外,偷袭明军,专挑粮草辎重下手,烧营、下毒、割喉,无所不用其极。
在清化城四周的山林里面,也布满了翻板陷阱、竹签毒坑和毒瘴迷雾,明军斥候进山探查,十去九不回。
蛊术、降头术,原本只是西南边陲的巫术小道,可在这清化城中,却被黎季犁推演到了极致。
不仅如此,守城叛军手中还有一张底牌,一支由数百头披甲战象组成的冲锋队。
每当明军攻城疲惫后,夜色降临时安南叛军便打开城门,驱象冲锋。
这些巨兽皮糙肉厚,寻常箭矢难伤,铁甲覆身,长鼻卷刀,冲锋时地动山摇,明军步卒结成的方阵在其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往往一个冲锋便被撕开数道口子,铁蹄之下,血肉横飞,阵脚大乱。
据《明史》《安南番邦志》记载,当时的安南守城军中,有大量安南世袭的巫祭。
围城战最激烈时,巫祭于城头设坛施降,宰杀牲畜,淋血祭鬼,顷刻间城外便会升起诡异的血色浓雾,那浓雾中无风无雨却带着刺骨的阴寒。
明军将士一旦进入那血色浓雾,便觉四肢乏力,头晕目眩,心神恍惚,视物模糊,开始相互厮杀,如同被控制了魂魄。
安南人称那诡异的血雾为战地血咒,以亡魂煞气为引,以牲畜之血为媒,借战场积尸之怨,聚而成雾,惑人心智,乱人阳气,破军队之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