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临近过年,上坟烧纸、燃放鞭炮的人很多,这个活更是着急。
林小宇进山时,延庆深山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山上背阴处有积雪,昼夜温差极大,着实吃了不少苦。
可为了赶工期,他也不敢耽误,白天赶路测绘,晚上就不打算回去了,想着趁着天色尚早穿过山中一处无人古村,找一处避风的空院休整一晚,次日继续作业。
山里确实有个叫黑芦沟的村子,小村不大,依山而建,背靠连绵的燕山余脉,往前是层层叠叠的深山坳谷。
十年前,整村人就尽数搬迁下山,山路崎岖、通讯闭塞、生活不便,老旧的土坯四合院、百年老槐树、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全都被留在了深山里。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空村。
平日里别说人影,就连鸟兽都极少靠近。
村子死气沉沉,草木野蛮疯长,封堵了大半村口,老房墙体斑驳脱落,窗棂腐朽镂空,整片区域常年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里。
林小宇倒是不怕,他此前当学徒时,跟师傅来过几次深山测绘,对这片废村略有了解。
傍晚六点,天色快速沉暗,深山里的暮色来得极快,短短十几分钟,残阳就彻底隐入山脊,整片山林瞬间被灰黑色的暮色笼罩。
寒风穿谷而过,卷起枯黄的落叶,风声萧瑟呜咽,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絮语。
林默背着测绘设备,走进黑芦沟村。
空气湿冷刺骨,穿着厚外套,也让人四肢发僵、心神发紧。
村里房子大多坍塌了,林小宇找了半天才看到,村子正中,坐落着一片保存最完整的老四合院,青砖院墙、老式垂花门,是当年村里最气派的宅院。
院门半掩,门框上的老旧红漆早已褪色剥落,门环锈迹斑斑,院内杂草丛生,青砖地面布满裂纹,积着厚厚的灰尘与落叶,一些旧家具、坛罐、旧碗碟等杂物堆在院子一角。
整座院子,一眼望去,荒芜、破败、死寂。
林小宇推门而入,木门轴年久失修,发出一声绵长沙哑的吱呀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回荡许久才缓缓消散。
他在堂屋里简单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面,放下背包和设备,打算短暂休整,吃过干粮就早早休息。
按照计划,熬过这一夜,天亮就能完成剩余的测绘工作。
起初的几个小时,平安无事。
夜色越来越浓,圆月爬上山顶,清冷的月光透过残破的树梢,洒进院子,落得满地斑驳碎影。
深山的夜彻底静了下来,连风声都渐渐平息,整片古村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夜里十点,林小宇钻进了堂屋的睡袋,困意渐浓,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响动。
咔。
很轻,像是木头轻微磕碰的声响。
林小宇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
他以为是风吹动了院内的枯枝烂木,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山野正常动静。
可没过半分钟,又是几声轻响传来。
咔、咔。
两声连贯、规整,绝非风吹杂物的杂乱声响,更像是有人在轻轻挪动木质桌椅,动作缓慢、轻柔,还带着轻轻地脚步声,像是几个人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走动。
林小宇心里一紧,瞬间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