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贴着耳朵说的。
“你方才说是花架子。”
他将风骨扇缓缓举起。
“那你再看看这个。”
风骨扇猛然一翻。
这一次,扇面上的风压没有朝外释放,而是朝内收束。
擂台之上那漫天的风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连最细微的一缕气流都停了。
空气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擂台光幕内的气压低得可怕,仿佛整座擂台被抽成了真空。
玄武尘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他不再犹豫,双臂猛然合拢,全身妖气尽数灌入体表的龟甲之中。
那层暗青色的甲胄再次加厚了三分,龟甲纹路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颗密不透风的铁球。
三弃将风骨扇朝前一指。
所有被收束的风,在这一指之下从扇面中倾泻而出,却不再是先前那漫天的风压,而是一道极细极锐的风线。
那风线细如发丝,通体凝实得近乎实质,颜色从透明转为极淡的青白。
它从扇面射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风线射在玄武尘胸前的龟甲上。
没有爆裂,没有轰鸣。
那道风线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龟甲最厚实的部分。
玄武尘胸前那层叠了数层的龟甲纹路,在那道风线面前如同一张被针尖抵住的薄纸,一层、两层、三层,层层洞穿。
风线穿透龟甲,透入血肉,又从玄武尘的后背穿出,在擂台光幕上钉出一个极细极深的凹陷。
玄武尘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极细极小的孔洞。
血珠从那孔洞中渗出,顺着龟甲的纹路缓缓淌下,滴落在青罡石台面上。
那伤口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知道,若是三弃操纵那风线在体内爆开。
他虽不至于身死,却绝对会被重创,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是三弃留手了。
三弃还站在原地。
他的面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失了血色,连站着都在微微发颤。
那道风线抽干了他体内近乎所有的灵力。
“你……”
玄武尘缓缓抬起头,那双龟目中的震惊比方才更甚,更烈。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留手了。”
三弃没有答话。
他看着玄武尘胸前那个渗血的孔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需要重新温养祭练的断扇,忽然笑了一下。
“玄武尘。”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虚了,虚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今日算不算小道赢了?”
玄武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
那双龟目中翻涌着极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忌惮,有震惊,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沉闷得如同从地底传来。
“两千争先币,明日送到你的九层静室。”
他转过身,不再看三弃,也不看台下任何人。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朝擂台边缘走去,每一步落下,台面上便多出一道浅浅的裂纹。
他走到光幕边缘,守卫连忙将光幕撕开一道口子,他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挤开人群,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