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信。
但他信这个预警。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根性。
不是外来的东西。
不是谁灌输给他的。
是他自己。
是他无数纪元来在血海里泡出来的、在尸山上磨出来的、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刻在存在最底层的一种本能。
像狼对危险的嗅觉,像蛇对震动的感知,像鲨鱼对血腥的追踪——
不是学来的,是长在那里的。
是长在肉里的,刻在DNA里的,是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
没有这个预警,他早就死了。
不是可能会死。
是早就死了。
亿万次搏杀里随便哪一次,只要他没听到这个预警,或者听到了没当回事,他现在就是地底下的一滩烂泥。
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会恐惧他的权柄,没有人会听到卡奥斯三个字就浑身发冷。他不会是那个雄霸无穷宇宙、无人可以奈何、听到名字就被夺命的凶神。
他只会是一具枯骨,埋在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星域里,连墓碑都没有。
但他没有死。
因为他信这个预警。
所以这一次预警响起来的时候——
他的概念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预警的级别。
他活了无数纪元,预警响过无数次,从弱点的“有危险”到厉害点的“会受伤”,到最利害的。
包括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刚经历过的第四次预警,也没出现让他从灵魂层面都刺骨发寒,心灵像被一层不透光的黑布彻底盖住,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的层度。
从来没有响到这种程度。从来没有疯狂报警到这种程度。
这一次预警不是二字。
而是——
要死!
要死!!
要死!!!
……
预警在疯狂尖叫。
卡奥斯的概念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
这个预警的烈度已经超过了他无数纪元里经历过的任何一次。
前四次预警是,这一次是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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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翻倍地不间断地告诉他,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卡奥斯的根性本能不需要他思考。
他的存在底层直接给出了答案——
有人在杀他。
不是想杀他。
不是要杀他。
是正在杀他。
那个预警指向的不是某个敌人,不是某个陷阱,不是某个他还没看到的威胁。
它指向的是一种正在发生的东西。
像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不是要砍下来正在砍。
卡奥斯的意识猛地朝预警的源头方向扫过去。
半个宇宙之外。
他的感知跨越了半个宇宙的维度,跨越了无数星域、无数界壁、无数规则层——
然后他了。
雅木茶。
一个他甚至不知道他名字的存在。
一个在他无数纪元的征战里连被他正眼看待都不配的后辈蝼蚁。
一个才刚迈进规则境高阶的狼崽子。
但就是这个人。
雅木茶的右手正在向下挥落。
很慢。
慢到在卡奥斯的感知里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只手每下落一寸,卡奥斯的预警就疯狂一分。那只手每下落一寸,卡奥斯被锁定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被锁定了。
不是可能被锁定。
不是正在被瞄准。
是已经被彻底锁定。
卡奥斯活了无数纪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概念体不是撒出去的网,不是铺开的局,不是散布在诸天万界里的后手。
他卡奥斯从不搞那些。
他是孤狼,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凶神,靠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只有自己的实力。
没有分身堆满寰宇,没有化身藏满时间线,没有势力替他挡灾。他只有他自己。
概念体是他自己的底牌。
是他无数纪元来面对未知杀招时永远会先拿出来的东西。
这招的自信从哪来?
从概念本身的性质来。
概念是规则的最顶层——
因果在名字的规则,全在概念之下。
概念是规则的本源,是规则的最底层逻辑本身。你把自身从实体提升为概念体,就等于把自己拔到了所有规则之上。
你用规则打概念,就像用一条河去冲一座山的根基——
河在山的体系里,但山的根基不在河的体系里。你在规则层面再怎么折腾,你碰不到概念本身。这是维度差,不是力度差。
所以他的概念体在虚空中着。
没有位置,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
但他得到铁饼大域。感觉得到那几十万道狼影。
感觉得到里攒的东西。
那些伪规则还在高速共振,几十万条规则在互相碾压、互相融合,能量密度还在涨。
但卡奥斯的概念体不在乎。规则是概念的一种,你用一个概念去打概念本身,就像用去打——你打不到。
他等着。
概念体状态下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他可以等一秒,可以等一万年。
他等着看雅木茶的爪击落下来,然后看着爪击从他的概念体上穿过去——
像风穿过一个洞,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那只手在告诉他——这是可能的。
那只手每下落一分,锁定的感觉就紧一分。
像一根看不见的弦正在收紧,而弦的另一端绑着的不是他的某个分身、某个节点、某个化身——是他的根。
是他的存在最底层那个卡奥斯本身。
如果那只手挥到底——
卡奥斯的根性本能给了他一个答案。
一个他无数纪元里从未得到过的答案。
他会死。
不是可能会死。
不是有危险。
是死定了。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已经开始碎了。
你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
卡奥斯的预警在尖叫——
要死要死要死……
但它不是在了。
它是在。
确认一个正在发生的事情。
像一个人在溺水的时候喊——
不是因为他觉得他可能会淹死,是因为他淹死。
半个宇宙之外,那只手还在下落。
卡奥斯的概念体在发抖。
然后——
他变回了真身。
不是准备变回。
不是考虑要不要变回。
是立刻!
是现在!
是不能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他信直觉。
他无数纪元里从来不信直觉。
直觉是弱者的东西,是那些没有力量看穿真相的人用来自我安慰的拐杖。
他信的是权柄,是力量,是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
直觉?
直觉算什么东西。
但预警告诉他——
这一次,直觉比权柄更可靠。
因为他面对的东西不是权柄能解决的。
他的权柄再大,大不过那只正在下落的手。
他的力量再强,强不过那个正在收紧的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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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数纪元里积累的所有底牌、所有手段、所有后手——
在那个锁定面前全部失效。
因为那个锁定锁的不是他的力量。
锁的是他的。
你要杀一个人,你可以砍他的头。
你可以刺他的心。
你可以断他的喉。
你有无数种方式。
但如果你要一个人——
不是杀他的肉体,不是毁他的灵魂,是让这个人曾经存在过这件事本身变成假的——
那你需要的不是力量。
你需要的是一种比力量更根本的东西。
卡奥斯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它正在发生。
所以他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了第二招上。
不是撕开规则本身的疯狂操作。
不是把整个宇宙当赌注的孤注一掷。
是更根本的东西。
他无数纪元里只用了两次的保命招数。
第一次用的时候,他从一个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敌人的必杀一击下活了下来。
第二次用的时候,他从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因果反噬里活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
因为预警告诉他——
不用,就真的死了。
预警在继续在疯狂尖叫。
要死要死要死……
雅木茶的手还在下落。
每下落一寸,锁定的感觉就紧一分。
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凶神的位格之下,绝对权柄张开,他的根性本能就是他的判断——
而这个判断告诉他,那只手只要落到底,他就没了。
时间锚点回溯。
这是他在登临凶神位格的那一天给自己埋下的后手。
无穷纪元之前,他站在神坛之上的那一刻,无穷寰宇里无数亿亿兆万生灵的共同认知将他捧到了这个高度,绝对权柄在握,规则皆为奴隶。
但他没有膨胀。
他在无穷维度夹缝的最深处,用七重封禁、因果颠倒、轮回无间,将锚点藏在了那里——
封的是位置,乱的是追溯,断的是归路。
锚点比针尖还小。
小到不存在于任何上。
你不能用距离去衡量它在哪,因为它不在任何地方。
你不能用感知去搜寻它,因为因果颠倒之下,连这个行为本身都会被导向错误的方向。
无穷纪元里,没有任何存在找到过它。
连它可能存在这件事本身,都没有任何人产生过念头。
因为卡奥斯不允许。
绝对权柄之下,规则都是他的奴隶。
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锚点,三层防护裹着,藏在维度夹缝的最深处——
这不是什么,这是不可能被发现本身。
而此刻,这个无穷纪元里从未被动用过的锚点,第一次被唤醒了。
卡奥斯的全部存在开始向内收束。
不是向某个方向,是从当前时空里撤出。
他的概念体在坍缩,像一颗心脏在最后一搏前猛地收紧——
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干净利落。
凶神行事,不需要拖泥带水。
锚点在无穷维度之外被触碰了。
像一滴水落回了源头。
锚点被触碰的瞬间,卡奥斯的存在从当前时空里撤出,坍缩进了那个比针尖还小的原点。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
他的根性本能炸了。
不是预警在响。
是比预警更底层的东西在尖叫。
那个东西告诉他——
回来!
立刻!!
马上!!!
因为那个锁定他的感觉,没有因为时间锚点回溯而消失。
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卡奥斯了无穷纪元之前、他埋下锚点那一刻的状态。
理论上他应该了——
他不在了,他在,在那个雅木茶的手还没有挥下来的时间点之前。
时间线上他隔了无穷长的距离,隔着整条时间长河。
但那个锁定还在。
像一根针,从刺穿了时间,精准地扎进了锚点里。
不是过来的,是一直就在那里。
从雅木茶的手开始下落的那一刻起,那个锁定就不是针对现在的卡奥斯的——
它是针对卡奥斯本身的。
不管他回到过去还是逃到未来,不管他藏在时间线的哪一个节点,那个锁定都能找到他。
因为锁定锁的不是时间。
锁的是他的。
卡奥斯的凶神位格在这一刻给了他一个他无数纪元里从未有过的认知——
他跑不掉。
时间锚点回溯,这个他无穷纪元里从未动用过的底牌,第一次用,就失效了。
不是锚点有问题,不是回溯出了差错,是那个锁定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换位置没用,你换时间点没用,你换宇宙没用——
只要你是卡奥斯,那个锁定就钉死你。
他不得不回来。
不是选择回来。
是必须回来。
留在锚点里没有意义,那个锁定会跟着他穿过整条时间长河,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卡奥斯的存在从锚点里猛地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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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撤出时更快。
不是坍缩,是爆发。
像一颗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他的身体在原来的宇宙尺度上重新铺开,凝实。
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躲避那个锁定。
他跑不掉。
所以他的凶神位格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躲了?!
不,不是不躲。
是躲的方式要升级。
时间锚点回溯失效了,那个锁定能穿过时间长河钉死他。
但时间只是维度之一。
卡奥斯掌控的是绝对权柄,规则皆为奴隶——
时间锁不住他,空间同样锁不住他。
他的第三招,叫做无序界迁。
这不是什么平行宇宙跳跃的粗浅把戏。
低级的修行者确实会玩那种东西——
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以为换个地方就安全了。
可笑!
如果你只是在不同的宇宙之间做有序的、可预测的迁移,那么只要你的敌人足够强,他就能沿着你留下的因果痕迹追过来。
你跳十个宇宙,他追十个宇宙。
你跑到天涯海角,他追到天涯海角。
无序界迁不是这样。
这一招的核心不是跳到另一个宇宙,而是。
卡奥斯发动这一招的时候,他的存在不是沿着任何可追踪的路径从一个宇宙移动到另一个宇宙——
他的存在本身在这个概念层面上被搅乱了。
像一滴墨水滴进沸腾的水里,你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因为它同时在所有地方又不在任何地方。
他可能跳到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平行宇宙。
可能跳到了大千世界里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荒芜界域。
可能跳到了某个宇宙的过去,也可能跳到了某个宇宙的未来。
没有固定的去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落在哪里。
这不是逃脱。
这是消失。
卡奥斯的凶神位格铺开绝对权柄,将无序界迁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概念体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锁定的——他变成了一个概率。
一个在所有宇宙之间弥散的、无法被任何手段定位的概率。
那个锁定再强,它得先他。
而无序界迁之下,他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可以被找到的位置上。
这一招也是卡奥斯的声名能够传播到无穷寰宇大千世界的根本原因。
在他还弱小的时候,无数比他强的存在想要追杀他——
但他从A宇宙跳到B宇宙,从B宇宙跳到C宇宙,追杀他的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靠这一招逃过了无数杀劫,活了下来,一路杀到了凶神的位格。
但登顶之后,这一招就再也不是用来的了。
因为没有人可以追杀凶神。
只有他追杀别人。
只有他出现在某个宇宙、碾碎某个文明、让整个诸天万界为他颤抖。
他杀人从来不需要跑,他只需要出现,然后动手。
杀完之后如果他想,他可以炸掉整个宇宙然后瞬移到另一个宇宙——
不是为了逃,是嫌麻烦。
像一个人吃完饭随手把碗砸了,不是因为怕碗追着他跑,是因为这样顺手,方便。
但现在——
他不得不重新施展这一招。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锁定告诉他——
留在当前宇宙,他接不住。
无序界迁不是让他逃跑,是给他争取一个不在当前位置的状态,让那个锁定失去目标。
卡奥斯的存在在无序中散开。
下一瞬间——
他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
是不在这里了。
下一个瞬间。
卡奥斯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宇宙。
这里没有铁饼大域的崩塌,没有雅木茶的爪影,没有那种天地倾覆的压迫感。
这个宇宙很安静——
安静到近乎死寂。灰白色的星云像干涸的河床一样铺展在视野里,没有恒星发光,没有行星运转,连最基本的引力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荒芜界域。
卡奥斯紧绷了无数个瞬间的状态,终于松了一点点。
不是放松。
是松了一点点。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从马上要断变成了还能撑一会儿。
他的凶神位格告诉他,这里安全——
至少暂时安全。
雅木茶的手不在这里,那个锁定不在这里,他有无数个瞬间可以喘一口气。
然后——
下一个瞬间。
那个锁定感又来了。
不是隐隐约约。
不是若有若无。
是像一根针从虚无中直接扎进来,精准地、毫不迟疑地、再一次钉在了他的存在最底层。
卡奥斯的所有在零点零一个瞬间里全部蒸发。
因为那个锁定的感觉,跟他逃到这个陌生宇宙之前——
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更清晰了。
就像你在一个房间里觉得有人在门外,你跑到另一个房间,你觉得那个人已经站在你背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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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到第三个房间,你回头——
那个人就在你面前。
你跑不掉。
你换了多少个房间都没用。
因为那个人锁定的不是房间,是你。
这个锁定的本质是——
认准了你的存在。
无论你跑到哪个宇宙,无论你藏在哪个维度,无论你把自己搅成多么无序的概率——
它都能找到你。
因为它锁的不是位置,不是时间,不是空间,不是因果。
它锁的是本身。
你是卡奥斯,它找的就是卡奥斯。
你跳到天涯海角,它追到天涯海角。
你跳到宇宙尽头,它追到宇宙尽头。
像天劫。
天劫就是这样。
你修你的,它劈它的。
你跑到海底它劈海底,你跑到山里它劈山里,你跑到另一个世界它追到另一个世界。
天劫不认地方,天劫只认你该渡劫了。
卡奥斯的绝对权柄在告诉他的根性本能一个事实——无序界迁,没用。
他花过大量时间钻研这一招。
因为他弱小的时候,有一次施展无序界迁,落到了一个无解的绝地之中。
那个绝地没有出口,没有破绽,没有可以让他再次迁跃的缝隙——
他被困住了。
他花了无数时间才找到回来的路。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如果身处绝地,怎么解除这一招,马上回到施展之前的那个宇宙。
答案是——
锚。
不是时间锚点。
是界迁之锚。
他在施展无序界迁的那一刻,会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被察觉的。这个回响不是印记,不是标记,不是任何可以被追踪的东西——
它是他离开时留下的空隙。
像你把一块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水面上会留下一个凹痕。
凹痕不是石头,但它告诉你石头原来在这里。
卡奥斯钻研了无数纪元,终于把这个变成了可以主动触发的。
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宇宙,通过绝对权柄激活那个回路,顺着回路回到他离开时的那个宇宙。
所以他现在可以回来。
不是被迫回来。
是选择回来。
因为他知道——
跑没有意义了。
那个锁定是宿命级的。
你跑到哪里它追到哪里。
与其在无尽的宇宙之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追着跑,不如回到原点,正面面对它。
卡奥斯的凶神位格里,绝对权柄张开。
回路激活。
下一个瞬间——
他回来了。
他跑不掉。
时间锚点回溯试过了,那个锁定能穿过时间长河钉死他。
无序界迁也试过了,他跳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陌生宇宙,灰白色的星云像干涸的河床铺展在视野里,安静到近乎死寂。他紧绷了无数个瞬间的状态终于松了一点点——
然后下一个瞬间,那个锁定感又来了。
不是隐隐约约。
不是若有若无。
是像一根针从虚无中直接扎进来,精准地、毫不迟疑地、再一次钉在他的存在最底层。
跟逃到这个宇宙之前一模一样。
不,更清晰了。
因为那个锁定的本质是——
认准了他的存在。
无论他跑到哪个宇宙,无论他藏在哪个维度,无论他把自己搅成多么无序的概率,它都能找到他。
它锁的不是位置,不是空间,不是因果,是本身。
他是卡奥斯,它就能找到卡奥斯。
像天劫一样,你跑到海底它劈海底,你跑到山里它劈山里,你换一万个宇宙它追一万个宇宙。
卡奥斯的绝对权柄告诉他一个事实——
跑没有意义了。
所以他不跑了。
凶神的位格之下,他选择回到原点。
通过他无数纪元前钻研出来的回路——
无序界迁发动时在原位置留下的那个,像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水面上留的凹痕——
他激活回路,顺着回路回到了施展之前的宇宙。
回到铁饼大域。
回到雅木茶那只还在下落的手对面。
回到那个越收越紧的锁定之中。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自己变成不可杀。
卡奥斯的第四招,叫做——
亘古分身·无量同尊!
这招的先决条件是:
他必须对自己的时间线有绝对的掌控权。
卡奥斯活了无数纪元,他在每一个时间点都留下了自己的——
不是锚点,不是印记,是存在过的证明。
每一个时间点上的他都是一条独立的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都可以——
像一棵树的主干上长出分支,分支上再长出更小的分支,无量延伸。
这招的效果是:
将自身的存在满所有时间线。
不是分身——
是存在本身被复制、被投射到每一条时间线上。
你在过去存在过,所以过去的时间线上有你;你在现在存在,所以现在的时间线有你;你会在未来存在,所以未来的时间线上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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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铺满了所有时间线,你就变成了无处不在的——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你无处不在。
正常情况下,这招的恐怖之处在于:
你打不到他。
因为要杀他,你必须同时杀掉无量条时间线上的他。
而无量条时间线是无限多的——
你不可能同时打到无限多个目标。
哪怕你杀掉了现在时间线上的他,过去和未来时间线上的他还在。
他可以从过去的时间线,可以从未来的时间线。
他无处不在——
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他是不可杀的。
卡奥斯激活了这招。
他的意识沉到了时间线的最底层。
你能看到他的瞳孔深处开始闪过无数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自己的影像。
有的画面里他在闭关,有的画面里他在称王,有的画面里他在修复权柄,有的画面里他在另一个宇宙里游荡。
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条时间线上都有一个卡奥斯。
然后这些画面开始。
不是从瞳孔里溢出来——
是从他的存在里溢出来。
你能看到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半透明的、带着暗金色微光的。
每一个影子都是一条时间线上的他。
影子从他体内出来,像一面镜子被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上都映着他的脸。
影子越来越多。
你能看到铁饼大域的虚空中开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卡奥斯的。
不是实体——
是的投射。
每一个影子都站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每一个影子都带着那条时间线上的卡奥斯的完整存在。
第一层影子是的时间线——
站在铁饼大域里,站在爪下,爪尖嵌在他的存在上。
第二层影子是一秒前的时间线——
站在铁饼大域里,爪还没落下来。
第三层影子是一分钟前的时间线——
站在崩塌的领域中,他嘴里的血还没喷出来。
第四层影子是一小时前的时间线——
他正在一边研究雅木茶的“终景·三式·狼极殉万界”一边从弱小的精神体重新修炼。
第五层影子是百年前的时间线——
闭死关中。
第六层影子是千万年前的时间线——
称王中。
第七层影子是亿万年前的时间线——
被众生“歌讼功德”,成就“凶神”之位。
第八层影子是无数纪元前的时间线——
刚留下锚点的那一刻。
影子一层一层地叠加。
十层、百层、千层、万层、百万层、千万层——
你能看到真实宇宙的虚空中站满了无穷无尽的卡奥斯。
每一个都站在不同的时间点上,每一个都带着那条时间线上的完整存在。
他们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挤在虚空中,像一面镜子的无数个碎片被拼在了一起,每一片上都映着同一张脸。
然后,所有的卡奥斯融入展现出的无尽时空间。像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光点铺满了整个宇宙的虚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卡奥斯,每一颗光点都在燃烧着那条时间线上的完整存在。
那是一种极致的充实,极致的热烈,极致的辉煌——
整个真实宇宙的虚空被撑到了极限,像一只空了无数纪元的布袋突然被倒进了无穷铁球,布袋的纤维被撑得一根一根绷直、发白、几乎要断裂。
虚空在尖叫——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哀鸣——
这片早已被两人的交战余波翻搅到什么都不剩的宇宙,每一寸都被无数个卡奥斯的存在硬生生挤占了。
没有缝隙,没有余地,没有哪怕一粒微尘大小的角落还能保持的状态。
整个宇宙虚空被塞满了,被撑大了,被无数个卡奥斯同时存在的重量压得连这个概念本身都快被挤没了。
然后光开始暗。
不是一颗一颗地暗。
是所有的光在同一瞬间开始褪色。
像有人把亮度从最大值直接拧到了零。
暗金色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熄灭,不是熄灭——
是。
每一颗光点都缩回了它所属的那条时间线里,缩回了它该在的那个时间点上。
光在消失,影在消散,存在在撤回。
最后一丝暗金色微光颤了一下,灭了。
宇宙的虚空重新变成了空的。
不是。
是。
是那种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全部飞走之后,荒山寂岭里只剩下风穿过枯树的那种空。
是极致充实之后突然被抽走了一切的空旷。
是你在最热闹的集市里一转身发现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的那种虚无。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现在”一个卡奥斯还在。
消失的那些影子,不是那些投射,是真正的卡奥斯——
铺满了所有时间线的、无处不在的、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不可杀的卡奥斯。
卡奥斯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
因为他铺满了所有时间线。
爪击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打到所有时间线上的他。
哪怕现在这个被爪尖锁定住的他碎了,其他时间线上的他还在。
他可以从过去的时间线,可以从未来的时间线。
他无处不在——
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他是不可杀的。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要说话。
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你安全了。
然后——
雅木茶的手,从最高处落到了齐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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