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去省城那么远的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呢?”王老头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显摆,“我大儿子开着一辆五十多万的小轿车呢,你要是提前知会我,我直接让他开车送你来回,舒舒服服的,哪用得着你自己挤大巴车遭那份罪!”
陈田田听得脑仁生疼,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用,我挺累的,得回去歇着了。”
话音还没落,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扑鼻而来。
“哟,全贵哥!你在这儿站着晒大太阳呢,仔细中了暑气!”
来人是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老太太,名叫张凤。
只见她脖子上带着链子,手腕上晃荡着两只金镯子,连耳垂都被沉甸甸的金耳环坠得变了形,通身金光闪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底厚实。
张凤一上来就直接横插在两人中间,身子几乎要贴到王老头身上,又是递手帕又是关切嘘寒问暖,愣是拿后脑勺对着陈田田,装作没看见旁边还立着个大活人。
假模假样地关怀完了王老头。
张凤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斜着眼睛打量了陈田田一眼,阴阳怪气地扯起嘴角:“哟,这不是陈妹子嘛,也刚遛弯回来呢?”
面上笑着打招呼,张凤的眼底深处却全是藏不住的敌意与酸水。
在这老小区里。
王老头绝对是相亲市场上的香饽饽。
退休金一个月大几千,老伴走得早,最重要的是大儿子开了家大公司,手里头有的是钱。
张凤早就把主意打到了王老头身上,成天穿金戴银地在他眼前晃悠,偏偏这死老头瞎了眼,天天围着那个守寡多年,一脸穷酸倒霉相的陈婆子打转!
张凤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巾,心里嫉恨得直咬牙。
自己有钱又会打扮,到底差在哪儿了,凭什么输给这克夫的穷寡妇?
陈田田将张凤那点明晃晃的防备和敌意尽收眼底,整个人彻底无语到了极点。
她这是历经三千界之后。
不仅沦落到被六十岁老头围堵,还得在老小区的绿化带旁,跟一个满身镀金的大妈上演抢老头子的烂俗戏码?
陈田田嘴角抽了又抽,多看这两人一眼都觉得折寿。
“你们聊吧,我先上楼了。”
撂下冷冰冰的一句话,陈田田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转身踩着利落的步子径直进了单元楼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老头眼瞅着陈田田踩着轻巧的步子进了楼道,那身姿瞧着比以往更显苗条,心头顿时一阵抓耳挠腮,拔腿就想追上去再套套近乎:“哎,小田,你等等,我帮你把东西拎上楼啊……”
“哎哟,全贵哥,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呀!”
张凤眼疾手快,肥硕的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横,硬生生把王老头给堵在了单元门外的台阶前。
金镯子碰在一块儿,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王老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单元防盗门“砰”地一声合上,顿时急了眼,转过头瞪着张凤,满脸褶子都挤出不耐烦来:“张凤,你平白无故拦着我干什么,好狗还不挡道呢!”
张凤被噎了一下。
心里暗骂这死老头不知好歹,面上却挤出满脸褶子的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