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源望着心神大乱的刘哲,缓缓颔首。
刘哲脚步踉跄了一下,目光死死锁住温青莲,声音发颤:“他们说的……全都是真的?是吗?”
温青莲定了定神:“殿下,这不过是他们一面之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宋小乙完好无损站在这里,分明是诬告,你怎能轻易信了旁人挑唆?我又何苦要做这等构陷害人之事?”
刘哲脸上血色褪去大半,满心迷茫,一时竟不知该信谁。
就在堂内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自门外悠然传来:“我来告诉你,她为何要这么做。”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步入堂中。范离一袭青衫,衣袂微扬,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的淡笑。
李治与赵万源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国公。”
范离拱手回礼:“两位大人辛苦了。”
素来不苟言笑的赵万源,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李治当即吩咐左右:“来人,为国公看座。”
范离摆了摆手道:“不必麻烦,我刚刚和人聊天坐累了,正好活动活动。”说着转头看向刘哲,“殿下,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刘哲看到范离,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没好气道:“何人?”
范离嘴角含笑:“去年秋天的时候,殿下设宴,曾为我引荐过你的妻弟,温珩舟。”范离目光微转,落在温青莲身上:“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温青莲身躯微微一僵,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刘哲微微皱眉,一脸不解:“他数月前便出海了,你打听他做什么?此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范离微微一笑:“殿下不妨先落座,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长,您得慢慢听。”
刘哲站着没动,眼底满是疑惑。
范离也不催促,转过身,背负双手,声音不疾不徐:“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那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许多世家提前嗅到了饥荒的气息——渤海温家、皖南苏家、吕梁乔家……他们开始疯狂囤积粮食,甚至勾结地方郡府,将官仓里的储备粮以低价买走。官仓一空,百姓的命脉便捏在了他们手里。”
“头一年冬天,百姓靠着家中余粮与官府零星救济勉强撑过。待到来年开春,新种方才入土,漫长夏日青黄不接,民间彻底断了粮。走投无路的百姓涌向官府求粮,可官仓早已空空荡荡,地方衙门根本无粮可放。
往日太平年岁,一担粮食仅需三百五十文,即便年成稍差,最贵也不过五百文。可这些世家为了敛财,硬生生将粮价抬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