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为求活命,只能咬牙高价购粮,可寻常人家本就清贫,哪里负担得起天价粮食?惨剧接连上演。众人听闻别处或许尚有活路,便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四处流离乞讨。奈何千里赤地,处处粮荒,一路之上饿殍遍野。
走投无路的数十万灾民,最终齐聚临安城外。天子脚下,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偏偏祸不单行,先帝骤然驾崩,两个皇子争夺储位,朝堂内乱不止,大汉江山摇摇欲坠。外敌更是趁虚而入,北元、南楚、南晋三路大军同时压境,内忧外患,国势危在旦夕。
“到了这个份上,陛下才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
刘哲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这事天下人都知道。当时父皇带着几十万灾民劫富济贫,打开了世家的粮仓,先解了临安城之危。随后又一鼓作气,领着灾民一路向南,每到一处便开仓放粮,活了无数百姓的命,这才稳住了大汉的局势,成就了今日的帝业。”
李治与赵万源双双点头,对此事亦是感慨不已。
范离却轻轻摇了摇头:“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当年的行径,在百姓眼里是救世之主;可在那些被抄家灭族的世家眼里,陛下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正因为如此,当年参与囤粮抬价的世家,暗中串联,秘密成立了一个组织,名为覆汉联盟。”
说着,他转向温青莲:“温家,正是覆汉联盟的核心宗族之一。王妃,我说的可对?”
温青莲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强压下内心慌乱,片刻后冷笑出声:“范国公真是好口才,凭空杜撰出一段故事,编排莫须有的罪名。什么覆汉联盟,我从未听过!你口口声声指控,可有实打实的证据?”
“证据自然会有,不妨先听我说完。”范离神色未变,继续说道,“这二十年来,覆汉联盟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对我大汉国疯狂报复。他们依仗雄厚财力,上蹿下跳,四处收买朝中官员,暗中扶持江湖势力对抗朝廷,一步步将手伸向大汉各处,甚至鼓动萧家与大汉分庭而治,妄图倾覆江山。
如今,他们的势力更是渗透进了皇室宗亲之中。我大舅哥身旁的心腹苏重,便出自皖南苏家;而殿下身边,您的这位宁王妃,温青莲。也是他们布下的棋子,而我刚刚向您打听的温珩舟,就是他们管事的。”
范离说完转向温青莲:“王妃,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温青莲脸色铁青,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这故事编得连我都信以为真了,可是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范离淡淡一笑,并不接话,转而看向刘哲:“殿下,你还记不记得,你府上之前有一位姓张的管事?”
刘哲一愣,皱眉想了想:“张管事?”他点点头,“记得,怎么了?他去年告假回老家,再就没回来。我还让人去问过,说是老家有事耽搁了。”
范离轻轻摇头:“他不是告假回老家。他是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然后被人沉进了你府中后花园的井里。殿下不妨派人把他的尸骨打捞出来,一看便知。”
话音一落,温青莲脸上骤然变色,那一瞬间的惊惶虽转瞬即逝,却已被堂中众人看得分明。
刘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温青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真有此事?张管事他……他真的被你们杀了?”
温青莲强自镇定,厉声斥道:“一派胡言!后花园的井里若是真有尸骨,那也是有人暗中放进去栽赃我的!殿下,你难道要信他,不信我?”
范离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王妃别急。我这还有个人,他知道的事情可能会更多一些,不妨让他来说吧。”
说着,向门外招呼道:“把人带进来。”
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中,南宫正一脸颓废被罗启孟押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