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堂上一片安静,有风从堂外吹过,檐角的铜铃轻晃,叮当作响。
范离缓缓转过头看向刘哲:“事已至此,真相已经明了。温家布下这盘棋几十年,从温青莲入府开始,你身边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现在他们又把矛头对准了公主府,大概是因为我那个小舅子,他最近的势头有点猛。”
刘哲不理范离,仍是看着温青莲:“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温青莲缓缓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可怕:“不错。覆汉联盟是真的。张管事是我派人杀的。温廷山是我指使的,宋小乙的事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一切……都是真的。”
刘哲踉跄后退,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幸亏左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他怔怔看着温青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待你不薄……我们十几年的夫妻……你……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温青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眼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可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温青莲双目赤红,声音骤然拔高,“是被刘景杀的!当年开仓放粮,你爹当众将我父亲处斩!我家三十余口,全都死在他的刀下!我和弟弟那时还在襁褓之中,幸好当时我母亲带着我们回了她的娘家,才躲过了这一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恨意全部倾泻出来:“我母亲从小就告诉我——与你们刘家,不共戴天!”
堂中气氛骤然凝滞,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惊住了。
温青莲满脸狰狞,声如厉鬼:“所以,我从踏进你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和你过什么安生日子……我就是要让你们刘家永无宁日!让你们兄弟反目!让刘景看着他的儿子们自相残杀!我要让他知道,当年他欠下的血债,总要有人来还!”
说完,她看着刘哲:“自始至终,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刘哲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沫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几名侍卫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温青莲眼见这一幕,呵呵冷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范离上前一步,看向刘哲:“殿下,这回看明白了吗?”
刘哲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灰败如纸,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悲凉。
良久,他看向范离哑着嗓子道:“那……能不能留她一命?”
温青莲闻言,浑身一颤,怔怔看着刘哲,忽然对着刘哲跪了下去,一个头磕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已经不成样子。
范离心中一阵唏嘘。老刘家之人,个个重情重义。老帅哥如此,刘哲竟也是这样。
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殿下,这个……我作不了主。等陛下回来处置吧。”
刘哲木然地点了点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再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