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僵持间，外头脚步急促，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殿内，脸色惨白，伏地颤抖。

小太监声如蚊蚋，字字夺命：“主子……主子……不好了……天大的祸事！”

年世兰指尖一顿，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心头猛地一空。

年世兰声音陡然发紧，强装镇定：“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慢慢说！”

小太监伏地大哭，再也不敢遮掩：“娘娘！三司会审定了大将军九十二款大罪，皇上……皇上赐大将军自尽！”

“苏公公亲赴天牢传旨……皇上……皇上赐了大将军自尽！九十二款大罪……大将军……已经领旨候死了！”

“嗡——”

一瞬间，年世兰耳边所有声音尽数消失。

殿内风声、炉声、人声，通通死寂。

她怔怔坐着，眼神空洞，像是没听懂这短短一句话。

年世兰语速极慢，带着茫然的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小太监哭禀：“皇上赐死年大将军！年家……完了！”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年世兰猛地站起身，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她一把扶住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华贵的护甲狠狠掐进木桌纹路里。

年世兰声音发颤，厉声呵斥，神情近乎疯魔：“胡说！！你胡说！！”

年世兰猛地将手钏摔在地上，珊瑚碎裂四溅。

“我兄长为国征战，平定青海，替皇上坐稳江山！他是大清朝的功臣！皇上怎么会杀他？！”

“定是甄嬛那贱人蛊惑皇上！还有那些御史，收了好处陷害我兄长！”

她踉跄着起身，发髻散乱，往日的骄纵化作歇斯底里的哭喊，“我要去找皇上！我要问问他，为何要杀了哥哥？”

“是假的！是你们乱传谣言！是甄嬛！是皇后！是你们这群狗奴才故意骗我！！”

她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往日骄矜凌厉的气焰，此刻尽数变成惶恐与崩溃。

颂芝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地，泪如雨下。

颂芝哽咽道：“主子……是真的……宫里已经传遍了……苏公公亲传的圣旨……无人敢假……”

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崩塌。

年世兰僵立原地，浑身发冷，从头凉到脚。

她缓缓笑了，笑得凄厉、绝望、破碎，笑得比哭还难看。

年世兰抱着最后的希望，想去养心殿求皇上收回圣旨，饶哥哥一命，可她刚冲到宫门口，就被禁军拦住。

她还在禁足中，根本就出不去翊坤宫。

年家完了。

她最后的靠山，她满门的亲人，全都完了。

她踉跄着扑到门边，拍着宫门嘶吼：“皇上！求您饶兄长一命吧，皇上！”

喊到喉咙嘶哑，也只有冷风顺着宫门缝隙灌进来，吹得她骨头缝都发疼，半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