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虚影消散的刹那，第八层最后一缕星辉也随之湮灭，整座塔层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唯有石壁上残留的古老符文还在微微闪烁，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呼吸。

通天塔第八层光华同时黯淡，只留一条冗长的甬道光带。沈灿不疾不徐走在的甬道里，向着通向第九层阶梯的前方走去。

脚步声在晦暗甬道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惊起细微的尘埃，在从石壁缝隙渗出的微弱荧光中缓缓浮动，像极了一颗颗星辰。

走了大概百米距离，真正的甬道出现在面前。甬道狭长，两侧青黑色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刻痕，似文字又似图腾，指尖抚过能感受到冰凉石面上凹凸不平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石屑与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越往前走，寒气便越发浓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路走来，不敢有丝毫松懈。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他一步一趋，甬道尽头终于出现微光，那是通往第九层的阶梯，白玉材质的台阶蜿蜒向上，每一级都氤氲着淡淡的寒气，阶梯边缘凝结着霜花，宛如凝固的火焰。

沈灿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阶梯顶端。那里一片漆黑，仿佛通往无尽深渊。他能感觉到，与前八层截然不同的威压正从上方缓缓降下，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石阶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甬道的荧光在他身后骤然熄灭，将他彻底吞没在前方更深的黑暗里。

“什么！”一众长老纷纷站起，看着灰色光点进入第九层便消失不见。

“大帝！会不会出现危险了？”刚刚还有些激动的陈玄清，再也沉不住气，对着公孙承彦的方向问道。

公孙承彦心中震荡，但表面不露声色。因为紫瞳老人虚影出现时，他感受到通天塔内似乎多出了什么，像是某个怪物觉醒了一般。

冥冥之中，有种错觉。这个怪物才是通天塔真正的掌控者。这种感觉，让身为大帝的他也感觉到了压力。同时内心也有些激动。

“静观其变吧！”公孙承彦也失去了沈灿的感知。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之所以完全炼化不了通天塔，与其中存在有一定关系。

众人见五行大帝如此镇定，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下来。心中对于大帝更加向往。

但也有例外，高歌、秦风几人就有些阴暗。特别是高歌，接连被几人盖过风头，眼底浮现阴鸷一闪而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风深谙其道。他一直想联合高家。因为高家才是金龙帝国第一家族，传承也比较深厚。

“高兄，放心吧！说不定他已经死在里面了，即使不死，我也给他安排一下，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高歌一直不屑秦风几人，此刻听到他的传音，却没有露出反感，而是沉默不语。

秦风时刻关注他的表情，见他没有表示，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

山风穿过松针，筛下细碎的光斑。老者虚影枯瘦的手指捻着长须，青布道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串着的枣核念珠。

他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声音像陈年的松烟墨：“小子，你说这天地间，何为道？”

此刻，沈灿垂首立在老者身后，置身在一座松崖之上。

“小子不知！”

老者虚影闻言肩头一震，回头打量身后的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这样说话。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呵呵！你小子倒是实诚。这样吧！老夫便让你在这古松崖停留十日，若有所参悟，就当是通关奖励你看如何？”

“啊……！”沈灿闻言一怔，内心有些不愿意。因为他感受到了这里与身在九龙镇虚鼎内的感觉差不多，灵气似乎受到了限制，吸收特别少。

“多谢前辈厚爱！”

“呵呵！”老者虚影略带深意的一笑，也不说什么，身影逐渐消失无形。

当老者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三日后。沈灿正蹲在青石上，手中拿着一截草茎，百无聊赖的逗弄着一只背甲翠绿的甲虫。根本就没发现老者虚影出现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