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缓缓屏住涌到喉咙口的呼吸,慢慢将头灯晃悠悠的光圈,对准井口偏下几寸的位置,本就耗了大半电量的灯光,在潮湿发黑的石壁上,轻轻抖了抖。
就看见一层层翻涌的黑气,正顺着井口,不住往外冒,那黑气带着股腐腥的甜气,和洞道里原本的土腥味完全不同。
那黑气被灯光一照,立刻往两边散开躲了开,转瞬间又迅速合拢,明明白白是在忌惮光亮。
可就在那短短一眨眼的空隙里,几道灰白色的瘦小影子,已经露了出来:它们头下脚上的牢牢贴伏在井壁上,四肢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反折着,看着就像硬生生拧断了骨头,指尖的指甲弯得如同淬毒的弯钩,正顺着几乎垂直的井壁飞速上蹿,速度快得几乎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道模糊的灰白色残影,刚看清位置就已经挪了地方,看得人眼头发麻。
小陈的腿肚子猛地抽了筋,那钻心的疼,让他控制不住“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满是积水的湿地上,溅起来的冷水打湿了裤腿,冰得他又是一抖。
他撑着滑溜溜的石壁,想要爬起来,可膝盖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撑了两次,都顺着湿滑的地面滑回去,只能连滚带爬,一把死死抱住秦风的小腿,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带着哭腔压低声音喊:“秦哥,不行,它们真会上来……会爬上来的!”
老张靠在冰凉的墙边上借力,把那张皱巴巴攒了一路的人皮地图,胡乱往胸口衣襟里一塞,右手在裤兜里,慌慌张张摸了好几下,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摸出来——原本放在兜里的防身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半路。
他急得整张脸都没了血色,白得像一张泡发的纸,嘴唇控制不住地不住的不断的打着颤,哑着嗓子大喊:“别乱动!都别乱动!这井口四边的纹路,不对——”
话音还没落地,竖井边沿那圈原本隐在石缝里,看不清的倒云纹陡然亮得刺眼,冷幽幽的蓝光像被浇了燃油,顺着井口一圈,急速流转起来,把整片密闭的洞道,都映得一片惨青,连每个人的脸都泛着吓人的青灰色,看着就像一群停在棺材边的活死人。
接着,那些流转的光纹,同时暗了下去,洞中陷入一刹那的死寂晦暗,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黑暗吞了进去。
几人甚至能清清楚楚,听见彼此的心跳,像重鼓一样,狠狠的擂在耳边,震得他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头灯的光重新在黑暗里,聚拢对准井口时,井口边缘已经多出了一排,伸出来的灰白手指。
那些手指又细又长,关节怪异地向外撇着,指甲黑黄尖利如同小刀,指甲缝里还沾着井底黑腻的泥垢,一根根硬生生扣进坚硬的石面,发出细碎刺耳的“咯吱”声,听得人牙根都跟着发酸。
它们就只是那么扒在井沿上,既不立刻爬出井来,也不缩回井底,反倒像是躲在黑暗里的猎手,不急着扑杀,就等着观察这几个猎物的反应,那安静的等待,比立刻扑过来更让人发疯。
秦风紧紧咬着后牙,牙龈都压得发疼,反手把林晓雨狠狠朝后一拽,拉到自己身后安全位置,自己横身挡在三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