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头分神,眼睛一刻也离不开井口,只低声吩咐:“往后退,别把后背露给墙壁,别贴墙。”
四个人齐齐屏住呼吸,慢慢挪动步子,一步一步挪开身后的石壁,往窄道方向一点点退去,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才退出去几步,后面那截来时的窄道里,猛地又传来了多眼人蛹撞击岩壁的闷响,震感顺着冰冷的地面传上来,轰得人胸腔都跟着发麻,连心脏都跟着晃。
老张脚步猛地一顿,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后面……后面也还堵着!”
前有堵死的窄道拦路,后有竖井里爬上来的诡异东西,四人被逼在这片不到几步宽的狭窄洞道里,退无可退,连转身的空间,几乎都没有了。
头灯的电量快要耗尽,灯光开始一闪一闪地发黄,照出去的光圈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要彻底熄灭。
秦风举着灯,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死死盯着井口,不敢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那排扒在井沿的灰白手指,忽然同时朝里一缩,动作整齐得诡异,就像被同一个人指挥着,像是在做扑击前的最后蓄力。
紧接着,井里传出“嘶”的一声尖长长鸣,那尖啸刺破了洞道的死寂,听得人耳朵嗡嗡发疼,十几只细长干枯的手臂,从黑暗中猛然探出,一齐扒住井沿,将一具具湿漉漉沾着黑泥的灰白身子,从井口高高撑了起来。
那些东西没有眼睛,脸中央裂开一道竖口,黑腥的黑水顺着裂口不停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滴答声响得诡异,然后齐刷刷朝着四个人转了过来。
秦风再不多想,没有时间犹豫,抬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向离得最近那一只。
厚重的登山靴底,撞在它脸上,发出一声踩在发烂泥团上的闷响,那东西整张脸都凹了进去,却没有被踹飞,反而从竖裂口里发出一阵尖细的怪笑,那笑声刮得人耳膜疼,细长冰凉的手指已经抓向他的脚踝。
“跑!往窄道里跑!”秦风猛地甩开那只冰凉刺骨的爪子,转身推着三人拼尽全力冲向窄道。
身后那群东西像被彻底激怒了一样,嘶叫着从井口翻涌出来,指甲刮过地面和石壁的声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场带着尖刺的冷雨,裹着腐腥的寒气从背后直追上来,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刚慌慌张张挤进,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道,蹭了满身冰冷的石屑,身后的蓝光便“轰”地一暗,整个洞道都跟着剧烈一晃。
跑在最后的老张脚下一个不稳打了个趔趄,他下意识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只看到那些灰白身影,密密麻麻挤在窄道口,堆得满满当当,却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住,没有立刻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