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指着侧洞深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连贯:“秦哥……这里有风,是冷风,正往我们这边吹,是往外头方向吹的。”
秦风心里一动,赶紧举起快熄灭的头灯,借着灯泡最后那圈微弱的昏黄光亮,往林晓雨说的方向照过去,果然看见几根细细的干枯草丝,黏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正顺着吹过来的风势朝他们这边轻轻微微摇晃,实打实能看出,确实有源源不断的风,从洞深处吹出来。
侧洞的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厚重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风吹过脸颊的时候,带来一股极淡的清凉水汽味道,潮乎乎的,和井底那股令人作呕、挥之不去的腐败腥气完全不一样,闻着这股味道就能猜到,洞深处大概率是连通着外界的出口,不是死路。
秦风定了定神,开口道,声音带着刚喘完气的粗哑:“走,顺着风来的方向走。”
秦风当机立断,把老张受伤了的那只胳膊,稳稳架到自己肩膀上,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搭着劲,一步一挪慢慢往侧洞的深处挪动。
没人敢大声说话打破寂静,整个侧洞里静得可怕,耳畔只有四个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来回回荡,还有老张每踩一步,就疼得倒吸冷气的抽气声,那声响不大,却一下下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本就悬着的心揪得更紧。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的秦风,忽然往前伸的指尖一探,触到了一片冰凉空旷的悬空,脚下踩着的地面已经到了头,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他赶紧举起头灯往下方照过去,昏黄细小的光柱,一下子就被洞底厚重无边的黑暗,吞得几乎干干净净,只隐隐约约能照见脚下是一道陡直向下的斜坡。
斜坡的坡面上,刻着一圈圈密集排布的螺旋纹路,之前在井口边见过的那种诡异蓝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斜坡两侧的石壁挨得极近,紧紧夹着坡面,把整个斜坡挤得窄窄的,就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被水流长年冲刷出来的天然滑道,往下延伸进无边的黑暗里,黑沉沉的看不到底,谁也不知道这滑道究竟有多深,底下又藏着什么东西。
小陈一看前头是这么个情形,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瞬间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带着哭腔开口说话,声音抖得不成调,连话都拼不完整:“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根本没办法下去啊,底下什么都看不见,谁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吃人的东西!”
秦风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受伤的老张,轻轻放到墙边靠着坐稳,又举起快没电的头灯,往斜坡下照了一遍又一遍。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那些螺旋纹,在微弱的光里,泛着湿漉漉的暗蓝光影,弯弯曲曲一路向下延伸。
活像是一条盘在万丈深渊里的巨蟒,露出的带鳞脊背,那模样看得人心里直发毛,后背发凉。
他又抬头往头顶上方,认真的看了看,洞顶上是完完全全被完全封死了的坚硬岩层,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走的来路,他们除了下这个斜坡,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