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谈俗世扰尘心(1 / 2)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最后一批晚花香,悠悠掠过永宁侯府的雕花飞檐。往日里总是人声鼎沸的前院今日反倒清静下来,往来仆婢皆是放轻了脚步,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只偶尔发出一声细碎轻响,似是生怕惊扰了园中闲坐之人。

沈清沅斜倚在临水轩的梨花木软榻上,身上只着了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薄纱常裙,长发松松挽了个慵懒的随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余下几缕青丝顺着颈侧垂落,被暖风拂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捏着半卷闲书,目光却没落在纸页的墨字上,反倒饶有兴致地望着亭外一池碧水。池中游鱼往来穿梭,红鳞青尾搅碎了水面倒映的云影,层层叠叠的波纹荡开,倒比书上那些刻意雕琢的字句有趣上数倍。

“小姐,您这书都举了快半个时辰了,一字未看,再这般下去,书页都要被您捏出褶皱了。”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托盘茶盏缓步走入轩中,将茶具一一摆放在临水的石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沈清沅闻言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她,眉眼弯起一抹灵动笑意:“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越发敢打趣我了。这书中皆是前人旧事,翻来覆去不过是情爱纠葛、朝堂纷争,哪里有眼前这一池活水、漫天流云来得自在?人生在世,总不能日日埋首故纸堆,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才算不辜负这好光景。”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石案旁坐下。石案是整块温润的青石雕琢而成,常年置于轩中,被日月清风浸润,触手微凉。案上早已备好了新采的山泉、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套胎白釉暗纹青瓷茶具,是前些日子友人远道相赠的好物。

青禾熟练地生起一旁的小炭炉,银壶架在炉火之上,清水渐渐泛起细密水泡,袅袅水汽氤氲开来,混着院中草木清香,酿成一缕清浅温柔的气息。“话虽如此,可府里上下谁不知小姐聪慧过人,往日处理府中内务、应对各方来客皆是有条不紊,如今难得清闲,奴婢也盼着小姐能好好歇息几日。只是方才前院管事来回话,说京中不少世家夫人、小姐听闻府中园圃花开正好,递了帖子想要前来赏玩,问小姐是否应允。”

沈清沅抬手轻拨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唇角笑意淡了几分,却不见半分恼意,只淡淡道:“赏花?如今这暮春残花,零零落落的有什么好赏的。这群人哪里是真心爱花,不过是借着赏花由头,想来府中走动走动,打探些闲言碎语罢了。”

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嫡女沈清沅已有数年光景。从最初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安,到一步步站稳脚跟,打理侯府内务,周旋于京城各式权贵之间,她早已看透了世家圈子里这些弯弯绕绕。表面上皆是笑语盈盈、温婉和善,背地里却免不了攀比家世、议论长短,一句无心之言,都能被添油加醋传得满城风雨。往日碍于情面,她大多会应下邀约,陪着应酬周旋,今日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临水轩,自然不愿被外人打扰。

“那奴婢便去回了管事,就说府中近日琐事繁杂,园圃也未曾修整,不便接待宾客。”青禾立刻会意,转身便要前去回话。

“别急。”沈清沅出声将她唤住,目光望向轩外蜿蜒的花径,“一味闭门拒绝反倒显得刻意,倒落人口实。你去回话,就说三日后辰时,侯府设宴赏花,愿意前来的宾客便请赴宴,不愿的也不强求。只是提前说清,宴席只在西府别院举办,不入主宅,规矩从简,不必拘礼。”

青禾愣了一瞬,随即恍然点头:“还是小姐想得周全。如此一来,既没有驳了众人脸面,又能将应酬圈定在别院,不会打扰主宅清净。”

“都是些人情世故罢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应对了。”沈清沅轻笑一声,目光落回煮沸的山泉之上。银壶中的清水已然沸腾,水汽蒸腾,发出细微的嗡鸣。她亲自拿起银壶,手法娴熟地往青瓷茶盏中注入沸水,先是温杯涤器,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从容,一举一动皆带着浑然天成的气韵。

她前世本就偏爱茶道,闲暇时常在家中煮茶品茗,穿越之后身处深宅大院,繁杂琐事缠身,倒是许久没有这般静心煮茶了。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浮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将雨前龙井投入温热的茶盏之中,再次注入沸水,嫩绿的茶叶在清水中上下翻滚、缓缓舒展,一股清雅甘醇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周遭淡淡的花木气息,清冽绵长,沁人心脾。

“小姐这煮茶的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寻常茶博士,恐怕都比不上您。”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沅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浅啜一口,唇齿间皆是清甜回甘,她微微眯起眼眸,一副惬意模样:“不过是闲来无事消磨时光罢了。茶之一道,本就讲究心平气和,心乱之时煮出的茶,纵是顶尖好茶,也失了本味。”

二人正闲话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花径尽头传来,伴随着少年爽朗的笑语声:“沅儿姐姐,我听闻你今日在临水轩偷闲,特意赶过来凑个热闹,不知可否讨一杯好茶尝尝?”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便快步走入临水轩。来人正是永宁侯府二公子沈清沅的二弟沈景琰。少年年方十七,身姿挺拔,眉目俊朗,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世家子弟常见的骄矜浮华,反倒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朝气。他自幼不喜朝堂权谋,也不爱钻研经商之道,唯独痴迷山水游历、诗书字画,性子散漫洒脱,是府中最不拘小节的一人。

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是侯府三小姐沈清瑶。沈清瑶比沈清沅年幼两岁,生得娇俏玲珑,一身粉罗裙衬得肌肤莹白,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娇憨。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步伐轻盈,一进轩中便立刻凑到石案旁,盯着案上的茶具两眼发亮。

“大姐,我们可算找到你了!整个侯府都寻遍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里享清福。”沈清瑶叽叽喳喳地开口,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方才听闻你煮了新茶,我也想尝尝,顺便还带了后厨刚做的芙蓉糕、桂花酥,配茶再合适不过了。”

沈景琰走到石案另一侧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空茶盏,笑着打趣:“还是瑶儿机灵,知道带些茶点前来。我可是空着手来蹭茶,沅儿姐姐可不要嫌弃我。”

“你这张嘴,永远都是这般油滑。”沈清沅无奈摇头,抬手为二人各斟上一杯清茶,“都是自家人,谈什么嫌弃不嫌弃。坐下喝茶吧,这雨前龙井刚出汤,趁热品尝滋味最佳。”

沈景琰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细细品味片刻,连连点头称赞:“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腻,入口清甜,咽下之后喉间余韵悠长。比起京城里那些有名的茶肆,也毫不逊色。沅儿姐姐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沈清瑶年纪尚小,口味偏甜,喝了一口清茶,便拿起竹篮里的芙蓉糕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说道:“茶是好茶,就是味道偏清苦了些,还是配上糕点才好吃。大姐,方才我们在前院听闻,京中不少世家夫人小姐都要来府中赏花赴宴,此事可是真的?”

“确有此事,我已经应下了,三日后在西府别院设宴。”沈清沅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缓缓说道。

沈景琰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又是这些应酬往来。京中这些世家圈子,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皆是束缚。每日迎来送往,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实在无趣得很。”

他常年游走四方,见过山川湖海,接触过市井平民,比起被困在深宅大院、规矩繁冗的世家生活,他更偏爱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对于世家之间相互攀附、彼此试探的应酬宴席,向来提不起半点兴趣。

“身在侯府,有些应酬本就避无可避。”沈清沅语气平和,“我们享受着侯府带来的尊荣与安稳,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人情往来。这世间万事,本就难有十全十美,想要全然自在,便要舍弃旁人渴求的荣华;想要身居高位,便免不了被俗世规矩牵绊。”

这番话语说得通透,并非消极抱怨,而是历经世事之后的淡然感悟。她穿越而来,从一个懵懂外来人,一步步融入这个时代,执掌侯府中馈,见过人心冷暖,也看透了名利场上的虚虚实实,早已学会坦然接受当下的生活。

沈清瑶咬着桂花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理我倒是明白,只是一想到到时候要对着一堆不熟悉的夫人小姐,行礼问好、说些场面话,我就觉得头疼。尤其是那些贵女,一个个表面温婉,暗地里总爱攀比衣着首饰、家世才情,稍稍一句话说错,就要被人私下议论。”

少女心性直白,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全然没有世家女子那份刻意伪装的端庄。

“你性子单纯直白,不擅长周旋交际,到时候便跟在我身侧就好。不必刻意去迎合旁人,也不必强撑着说笑,安安静静赏景吃茶便是。”沈清沅柔声安抚道,“不必将旁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你堂堂侯府三小姐,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在意旁人闲言碎语?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便说,我们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还是大姐最疼我。”沈清瑶眉眼一弯,瞬间放下了心头的顾虑,又拿起一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沈景琰看着姐妹二人闲谈,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说道:“说起京中各家小姐,前几日我出城游山,偶遇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女苏姑娘。那位苏姑娘才情出众,性格也温婉大方,绝非那些整日攀比虚荣的庸脂俗粉。听闻她也会前来三日后的赏花宴,沅儿姐姐倒是可以与她多多结交。”

“苏婉宁苏姑娘?”沈清沅微微挑眉,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女子的模样。礼部尚书苏大人为官清廉正直,在朝中声望颇高,苏家教女有方,苏婉宁饱读诗书,气质清雅,在京中世家贵女之中口碑极好。二人此前也曾在几次宴席上有过数面之缘,交谈不多,却彼此印象不错。

“正是她。”沈景琰点头,“苏姑娘不喜喧闹,偏爱山水诗文,想来也会喜欢别院的景致。到时候你们二人一同赏景论诗,倒也能解几分无趣。”

“若是有缘相逢,自然乐意相交。”沈清沅淡淡一笑,“相交贵在真心,身份门第不过是外在表象。若是性情相投,便是知己;若是话不投机,纵然家世相当,也不必勉强来往。”

几人围坐在石案旁,煮茶品茗,闲话家常,从京中各家琐事聊到城外山水风光,又从诗词歌赋谈到市井趣闻。沈景琰常年在外游历,见识广博,说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滔滔不绝,言语生动有趣,引得沈清瑶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临水轩中欢声笑语不断,原本清静的院落,多了几分鲜活热闹。

暖风吹过轩外花枝,落英缤纷,几片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恰好落在青石雕花石案之上,沾在了青瓷茶盏边缘。沈清沅抬手轻轻拂去花瓣,目光望向远处天际。天上流云悠悠飘荡,聚散无形,时而化作奔马,时而化作游鱼,变幻万千,自在无拘。

“你们看天上流云,来去自由,不受半点牵绊。”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人若是能如流云一般,随心而行,不问前路,不问归途,该是何等快意。”

沈景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感慨道:“人人都向往流云自在,可真正能放下一切、随心而行的,又有几人?我常年在外游历,见过不少想要挣脱束缚的人,可终究被亲情、责任、名利牵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

“所以才说,心安之处,便是自在。”沈清沅缓缓说道,“并非一定要远走天涯才算自由。身处宅院之中,若能守住本心,不被世俗纷扰乱了心境,日日心安喜乐,亦是另一种逍遥。就像此刻,我们闲坐轩中,煮茶闲谈,看云赏花,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俗事缠身,这片刻的安逸,便已是难得的幸福。”

这番话语温和却富有力量,让一旁的沈景琰与沈清瑶皆是若有所思。

就在几人闲谈正酣之时,轩外传来仆婢的通报声:“大小姐,侯爷与夫人前来探望。”

话音落下,永宁侯沈毅与侯夫人柳氏并肩走入临水轩。沈毅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刚毅,周身带着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严,此刻眉眼间满是温和。柳氏身着藕荷色锦裙,发髻端庄,气质温婉贤淑,手中握着一方绣帕,步履从容。

二人步入轩中,看到儿女们围坐煮茶闲谈,一派和睦温馨的模样,脸上皆是露出笑意。

“为父远远便听到轩中笑语连连,看来你们倒是过得惬意。”沈毅走到石案旁落座,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与茶点,打趣道,“沅儿倒是会享受,躲在这里偷闲煮茶,连为父和你母亲都不通知一声。”

沈清沅连忙起身行礼,沈景琰与沈清瑶也随之起身请安。待父母落座后,沈清沅才笑着回话:“父亲母亲说笑了,不过是一时兴起煮茶闲聊,想着府中无事,便没有特意通报。孩儿这就为父亲母亲斟茶。”

说罢,她拿起银壶,重新烫杯沏茶,动作依旧优雅娴熟。新沏出的茶汤色泽清亮,茶香四溢,一一奉到沈毅与柳氏面前。

柳氏端起茶盏浅尝一口,眉眼舒展:“这茶香气清雅,入口温润,煮得极好。沅儿自小心思细腻,做什么事都稳妥周到。方才前院管事前来禀报,说京中诸多世家递帖想要前来赏花赴宴,你应下了三日后的宴席?”

“回母亲,是的。”沈清沅如实作答,“若是一味拒绝,恐惹人非议,故而应下宴席,只是将场地设在西府别院,规矩从简,也免得主宅太过喧闹。”

柳氏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你考虑得十分周全。如今你执掌侯府中馈多年,处事越发老练沉稳,为娘与你父亲也能放心不少。京中世家往来繁杂,人心各异,三日后宴席之上,你多多留心,不必太过勉强自己周旋应酬,万事以舒心为先。”

身为侯府主母,柳氏在世家圈子里沉浮半生,深知其中的复杂人心。她不希望女儿为了顾及情面,委屈自己强颜欢笑。

“女儿明白。”沈清沅乖巧应下。

沈毅端着茶盏,神色渐渐端正了几分,开口说道:“说起京中世家,近日朝堂之上局势略有变动,几位与咱们侯府交好的大臣,近日行事都颇为谨慎。此次赏花宴,前来赴宴的各家宾客之中,难免有人借着宴席打探风声、攀附关系。沅儿你聪慧机敏,待人接物拿捏好分寸即可,不该说的话切莫多言,莫要卷入朝堂纷争之中。”

永宁侯沈毅身居要职,身处权力中心,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各方目光。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派系林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世家之间的宴席,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吃喝玩乐,很多私下的试探、联络、算计,都会借着宴饮的名义悄然进行。

沈清沅心中一凛,郑重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省得。我只负责打理宴席、招待宾客,对于朝堂之事,一概不参与、不议论,谨言慎行,不会授人以柄。”

她向来清楚,女子身处后宅,最忌讳掺和朝堂政务。尤其是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一旦后宅女子与朝堂派系牵扯过深,不仅会给自己招来祸事,还会连累整个侯府。恪守本分,守好后宅方寸之地,便是最大的安稳。

“你能明白其中利害,为父便安心了。”沈毅见她态度明晰,脸色缓和下来,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的模样,“景琰,你素来喜爱游历,再过几日便是初夏,城外山水景致正好,若是想去游玩,尽管前去,不必拘束。只是在外行走,务必注意安全,切莫贪玩误事。”

沈景琰闻言眼前一亮,立刻拱手应道:“多谢父亲体谅!孩儿正打算宴席结束后,便出城前往西郊山林小住几日,看看山间初夏景致,顺便寻访几位隐世的老先生论道求学,定会照顾好自己,绝不惹事。”

少年心性,一听到可以出游,顿时喜不自胜,方才谈及世家应酬时的烦闷一扫而空。

柳氏看着活泼的二儿子,无奈地嗔怪一句:“你呀,整日心心念念都是游山玩水。在外切记按时添减衣物,食宿多留心,若是遇上风雨天气,切莫强行赶路。”

“孩儿记住了,母亲放心便是。”沈景琰连连应声。

一旁的沈清瑶拉着柳氏的衣袖,撒娇道:“母亲,三日后赏花宴结束,我能不能跟着二哥一同出城游玩几日?我长居府中,也想看看城外的风景。”

柳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年纪尚小,郊外路途不算近,山林之中也多有不便,便不要跟着去胡闹了。等日后天气再安稳些,为娘安排下人陪同,再带你出城游玩,可好?”

沈清瑶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母亲说得有理,只得闷闷地点点头:“好吧,那我便安心留在府中。”

一家人围坐在临水轩中,你一言我一语,闲话家常,氛围温馨和睦。阳光透过轩顶的雕花窗棂洒落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池中的游鱼依旧自在穿梭,风吹花枝,落英簌簌,茶香、花香、点心甜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段温柔悠然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