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从未如此自私过,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无序这匹龙马身上,这简直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以至于后来面对他的出手相救,巴斯特没有任何感触。仅存的一点对故土的归属感也在彷徨中消磨殆尽,彻底陷入了迷失……)
她从未想过去怪罪无序,只是对当下的自己倍感失望;他们依旧是相知相惜的挚友,只是她始终为自己方才的无动于衷心生愧疚。
心绪纷乱间,她暂且落脚在无序的家中。
面对他主动做出的一番解释,巴斯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模样全然失了平日的从容。
爪子里捧着一盏热茶,她静静听着无序带着几分迁就的解说:
唯有让灵魂穿梭于不同时空、完成这场对时间的“欺骗”,借着这番刻意延缓,她的灵体才能趋于安稳。
他这样行事,只为卸下她肩头沉重的负累,让她不必再被过往束缚,影响往后的日子。
而这一切,也得益于混沌大王暗中出手运作。经此一番安排,巴斯特虽仍是灵魂形态,却已在原世界的“记录者”簿本上彻底隐身。
阿努吉普特的“巴斯特”已然宣告离世,可她本猫却依旧存在。
“先前的问题你早已给出了答案,巴斯特,对此我可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吼吼~”无序正夸赞着那堪称天衣无缝的行动,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变得正色起来,“只是你有想好今后成为什么吗……现在,你已经具备了永生的条件。”
“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把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灵,拥有无尽寿命,可具体怎么活,那还是要看你自己,巴斯特。”
闻言,来自沙漠的猫咪依然沉默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心里感叹于无序强大到能够扭转乾坤、执掌生死的实力,余下的便只有深深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没有归属感,一切都成了空谈。
尽管保留了对自我的认知,以及完整的记忆与心性,可巴斯特——她需要一个冷静期。
她迟疑片刻,低声唤道:“……无序。”
“在重新踏足真实的世界前,我能否先在你这里暂住一阵子?”
“嗯?啊哦哦……”无序明显有些意外,下意识交叉起不对称的熊爪与鹰爪,掩去心底的焦虑,“说实话,我这里恐怕不合你的心意,一路走来你也亲眼见过,不是吗?”
无序原本生活的这片混沌不堪的亚空间,就是一片颠倒常理之地:
各色陆地悬浮半空,化作一块块独立模块。
铁轨、独木桥、悬索等通路纵横交错,像活物一般自行运转;周遭不少区域更是方位倒置,天地乱象之中,奇珍异兽更是随处可见。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我不太确定你一只小猫是否能够应付过来,哦,还是算了算了,先说说你想成为什么吧,巴斯特,灵魂的状态可不能维持太久……”
巴斯特缓缓放下掌中的茶杯,轻声答道:“那个,还是照旧吧,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我不大习惯重新学习违背身体本能的东西。如果真要有什么新意的话……我的身体能再健硕些,那样会更具美感,无序。”
“哦,居然是这种无聊的建议。”无序瘪嘴道,“为什么不能像某个朝代一样崇尚丰满,或是崇尚纤细呢,‘美感’这种东西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嗯……可是我小的时候生来便是一副纤细的身形,骨架太小了,支撑不起太多的肌肉,其实像赛莎那样,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型。”
“阿努吉普特的猫族向来都是崇尚武力的,我,我暂且还改变不了这样的风气。至于其他的改变,无序,我也暂且不需要了。”
“那是雌还是雄?”
“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巴斯特一阵错愕,脸上瞬间染上窘迫。这般问话实在太过无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