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长家里整个家族就剩下了这五个人,两个傻子,一个从四九城来了以后在没回去过的女知青,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娃。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生产队长家盖了没几年的五间大瓦房被没收了,变成了新的生产队队部,新上来的生产队长把原来的院墙拆了,把院子扩大了一倍有余。
拆旧院墙的青砖垒新院墙就不够了,然后生产队长大哥家的房子也被证实是生产队长贪污所得。
拆房子那天,闫解睇,猫剩,狗蛋五个人就被赶了出来。
除了随身的生活用品以外,其余的所有东西都查出来是生产队长用贪污的钱给他大哥置办的,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全都扣下充公了。
但是又不能让这些人没地方住呀。
原来的生产队队部,三间泥坯墙小黑瓦的老房子,正好东西两间加中间一间,闫解睇名义上是老大猫剩的媳妇,他们一家四口住在东屋。狗蛋是弟弟,自己住在西屋。
粮食一共就给了一百斤棒子粒,一百斤谷子。
78年春节前闫解睇抱着两岁的铁蛋,牵着四岁的幺妹走在前面,后面猫剩拉着木头板车,板车上装着粮食被褥锅碗瓢盆,还有几个人的衣裳等杂七杂八的物件满满一车,狗蛋猫腰在左侧车辕用力往前推。
一家子就这样在村里人嫌弃的眼神中走进了曾经的生产队队部。
以前的时候生产队队部门口是生产队的场院,秋收的时候用的,现在还在那,但是不知道谁开的头,各家各户给占了,堆放着柴火干草。
本来队部这里就在村子边上,以前的时候还会有人过来,而现在把这几间房子分给闫解睇几人以后,这附近除了偶尔来拿柴火的村民过来一下以外,就很少有人来了。
甚至到了冬天冷的时候,连过来拿柴火的人都少了,往这堆放柴草的目的只是为了占下一块地!
冬去春来,到了七八年4月份的时候,生产队需要春忙了,这时候村里人才想起来村边上还有一家人。
但是,两个傻子两个孩子,只有闫解睇一个劳动力,村里和生产队不管你这个,一个劳动力那就拿一个劳动力的工分。
然后,肉眼可见的这家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七八年秋天,秋收以后闫解睇只分到了三百六十斤粮食,一百斤棒子粒,一百斤谷子,杂七杂八的其他粮食加起来一百六十斤。
好在闫解睇这一年的时间晾晒了不少野菜,凑凑乎乎的倒是也能过下去。
但是人吃五谷杂粮就会有病有灾,这年的冬天特别冷,白毛风夹杂着雪粒子吹得人睁不开眼,打在脸上生疼。
然后老二狗蛋就病了。
高烧烧了一天一宿,闫解睇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但是那天赤脚医生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一直又过了一宿半天,赤脚医生才不情不愿的跟着闫解睇到了三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