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陆恩恩端着果酒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是那种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从不怀疑的笃定光芒。
贺沐阳立刻从拌嘴中抽身出来,眼睛瞪圆了看向陆恩恩,满脸期待地问:“等恩恩姐的驾照拿到手,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自由飞行了?想去哪儿恩恩姐就开直升机带我们去?南洋?北海道?马尔代夫?”
“滚一边去。”陆恩恩睨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那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被逗到的微笑,“你以为直升机是共享单车?说飞就飞。航线要提前审批,空域要申请,气象条件要达标——你以为上去拧钥匙就走?”
贺沐阳嘿嘿一笑,缩回沙发里,小声嘟囔:“那我负责申请嘛,我舅舅在民航局……”
时承宇补刀:“你舅舅是管地面的,不管航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舅舅呢?”
“我舅舅管公司,跟航线没关系。”
话题在几个年轻人之间不断切换,从游艇派对聊到飞行驾照,从时承宇的表妹聊到贺沐阳的补考成绩,从北城哪家日料好吃聊到明天一起去哪里吃宵夜。
陆慕谦乖乖坐在那里听哥哥姐姐们聊天,偶尔插一句嘴,更多的时候只是端着他的橙汁安静地笑,像个刚进入大观园还在学习规矩的孩子。
伊伊从始至终都窝在陆恩恩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里。
陆恩恩给她倒了一杯红酒,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说道:“尝尝,这瓶是阿野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口感还不错。”
伊伊听话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算太烈,入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就又喝了一口。
然后陆恩恩跟她聊起下周游艇派对上需要准备的东西,你一言我一语,聊到好笑的地方同时弯起嘴角。
伊伊无意识地又端起酒杯喝了两口,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将卫衣的袖子往上拽了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陆恩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放下杯子站起来。她的裙摆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流转出一道光弧。她拢了拢肩上的针黻开衫,对在场的人说了句:“你们先玩,我出去透透气。”
陆恩恩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将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带上,迈开步子,沿着大理石走廊朝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陆恩恩靠着窗边站住,玻璃上映出她纤细的侧影——雾霾色长裙,微卷的长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被装进相框的画。
她刚站定不到半分钟,走廊的另一端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有力,节奏整齐中带着几分随意的散漫——是男人们酒足饭饱之后边走边聊的步调。
陆恩恩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偏了下脸,目光从玻璃窗上映出的倒影观察着身后走来的人群。
一共四个人,个个西装笔挺,面料在壁灯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姿态放松却自带一种富家子弟的气场,那种气场不需要用任何logo来证明,只是走在走廊里,空气就自动为他们让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