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恩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和她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陆驰野站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微皱着,低头看着窝在沙发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人儿。
贺沐阳和时承宇站在他旁边,一个脸上写着“不关我的事”,另一个脸上写着“真的不关我的事”。陆慕谦端着橙汁站在最远的地方,表情乖巧中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回事?”陆恩恩走过去,看了一眼沙发角落。
伊伊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里,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卫衣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脑后,长发散落出来,几缕贴在酡红的脸颊上。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娃娃脸此刻完全是另一种状态——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微张,呼吸绵长而均匀,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明显的红酒味。
“醉了。”陆恩恩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她弯腰拿起茶几上那只空酒杯,晃了晃杯底残余的一滴红酒,转头看向陆驰野,“谁给她倒的?”
陆驰野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回答了所有问题——是他姐倒的。
陆恩恩抿了抿嘴唇:“我就给她倒了一杯,让她尝尝。她不会是一杯就倒了吧?”
“一杯半。”陆慕谦从角落里小声补充,“伊伊姐中途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次,大概倒了大半杯,你出去透气的时候倒的。”
陆驰野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伊伊的肩膀。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但音量却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像是怕惊醒什么人:“伊伊,走了。醒醒,回家了。”
伊伊没有反应。
陆驰野又戳了一下,这次稍微加了点力道:“伊伊。”
伊伊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转向沙发靠背的方向,用一个后脑勺和不省人事的后背彻底无视了陆驰野的命令。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音节黏连在一起,谁也听不清。
贺沐阳和时承宇同时在往后退,一边往后退一边用口型对陆驰野说:阿野,我们先走了啊。”
他们从小跟陆驰野一起长大,太了解陆驰野的脾气了、
这个人对伊伊的耐心是一个独立于所有规则的特别数值,别人碰伊伊一下他会炸毛,可伊伊如果不听他的话,他会更炸毛。
陆驰野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操这份心”的深沉无奈。
他弯腰,一只手伸到伊伊的肩膀后面,另一只手抄到她的膝弯下,像拎麻袋一样将人从沙发里捞了出来。
伊伊的身体本能地蜷了蜷,脑袋无意识地往他胸口的方向蹭了一下,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陆驰野抱着她走出包厢的时候,走廊里的服务员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训练有素地垂下眼睛,快步上前拉开电梯门,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陆驰野抱着伊伊进了电梯,陆恩恩跟在后面按下负一层的按钮,偏头看了一眼弟弟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娃娃脸,嘴角弯了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