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楼下,向东一边停车一边问她:“快九点了,你还想散步吗?”
她说:“散会儿吧,你也需要走一走。”
三人下车,向东说:“妈,你先上去,我陪潘雪散会儿步。”
她问婆婆:“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一走?”
向东瞪着她,婆婆笑说:“你们去吧!今天上午逛街下午散步,我有点累了。”
向东问:“那你带钥匙没?不好掏吧?算了,你拿我的钥匙去吧,开完门给我放鞋柜上。”
婆婆接过钥匙,再确认一遍:“是四楼吧?”提着两大摞打包盒进了一楼大厅。
向东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小区深处走。
她说:“下午天还很蓝,这会儿好像阴了,一颗星星都没有,风有点凉。张经理还真说对了,要变天!哎呀,阳台上晾满了衣服,不知道咱妈记不记得收?”
他说:“等会儿回去收,来得及!”问:“你见到张经理了?”
她笑:“下午带咱妈熟悉地形,不止遇见张经理,还见到肖怡和那个胖胖的财务经理。肖怡也怀孕了,预产期和我接近。”
他说:“是吗?那么巧!”然后说:“你白天在小区活动难免会遇到他们,你得防着点那个财务经理,那是个是非人!跟其他人随便说啥都无所谓。”
她“嗯”了一声,说:“好!”随即警惕:“哎呀!那会儿那个财务经理说个不停,我只好对肖怡说有空去家里坐,那财务经理不会以为邀请她吧?”
向东说:“不管她,来就来,你说话小心点就行,啥也别让她知道,让她知道等于让这公司所有人知道。”忽然笑着说:“我给你讲件事你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看他的表情,大感兴趣,说:“好呀好呀,你讲嘛!”
向东说:“那时候这项目一期基本清盘,二期土地还没拿下来,公司没啥事,白发工资老板心里不平衡,天天找事,只要他在海口,每天下午开会。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那么多文章,还在上面用红线划出重点,复印了发给大家学习,结合自身工作谈体会。那天那篇文章好像是关于公司里的是非人的,老板上来让肖秘书把那篇文章的复印件发给大家学习,然后一个一个挖掘思想、谈体会、进行自我批评,又让其他人轮流对其进行批评帮助,完了老板挨个儿点评,那意思非要揪出公司里的是非人、害群之马才算完。先是刘总助,她那会儿还没离开公司,哭的稀里哗啦,然后就是这个财务部经理哭了个涕泗滂沱,大伙儿才听明白,原来这次学习是有所指的。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也懒得搞明白,好像是合同预算部有个离职的女预算工程师,回来领她的创业保证金,被这两人寒碜、刁难,实在气不过告到了老板那儿。第二天刘总助就请病假、辞职,离开公司了。我也是那之后没多久代理了其它楼盘,带着营销部所有人自己干的,老板高兴坏了,给他省了好多人工费,还承诺他到时候免费参与二期项目的项目策划。”
她听的心里很难过,他挣的钱最多,老板心里不平衡,他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就那老板的素质,只怕污言秽语都能骂得出口。她拉住他,踮脚在他耳朵
他傻傻地一梗脖子,笑着说:“没事!我又不是陶渊明,家里有田有地有房产,为了五斗米折腰是必然的。”
她心里更难过了,低下头,不让他看眼泪。
他柔声安慰道:“我没事呀,真的!我一开始就很少跟他废话,敬而远之,他有点怕我,不敢在我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