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修站在帐帘外,一手还维持着掀帘的姿势,目光却直直钉在那只正被沈祁握着,并按在他胸口上的手。
姜秣下意识想抽回手,沈祁察觉到她的意图,便握着她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动作间却微微收紧力度,始终没有松开。
司景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放下帐帘,大步走进来,帐内的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搅得晃了几晃,光影在三人之间明灭不定。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二人相握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姜秣莫名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她跟沈祁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是在擦药罢了。
司景修搬起一把椅子,贴在姜秣身侧放下落座。随后当着沈祁的面,将姜秣的手握在掌心,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收紧。
“司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沈祁率先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询问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自然是有要事找姜秣。”司景修的语气同样不咸不淡。
姜秣左看看,右看看,渐渐感觉到帐内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两个人一左一右,握着她的手,将她夹在中间。姜秣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两只手,又抬眼看了看对峙的二人,有些不耐烦地将手用力抽回。
沈祁和司景修那剑拔弩张的气焰,被姜秣这一下浇灭了大半。
二人看向姜秣那张明显已经有些不悦的脸,终于不再较劲。
姜秣转头看向司景修,“找我有何事?”
司景修见她主动问起正事,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前几日在并州,我救下了一个人。”
“什么人?”姜秣问
“范家的一个管事,姓李,在范家管了十多年的账。”
姜秣眉头微蹙,“莫非那人是之前逃跑的?”
“不错,那人确实是之前外逃的,”司景修颔首,“三日前的傍晚,我回驻军军营的路上,他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拦住了我的马。”
“那时他衣衫破烂,浑身是伤,他一见我,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他被人追杀,还说他知道一些真相,求我救他。”
“什么真相?”
“关于白水河分洪渠的堵口,”司景修声音沉了下来,“他说堵口实则是被做了手脚,故意破坏的。”
帐内骤然安静了一瞬,姜秣之前就莫名觉得白水河分洪渠的堵口垮塌有些蹊跷,如今看来,她的直觉没有错。
司景修继续道:“在岩罗河洪水爆发后没几日,他们便拆卸了堵口一部分料材,换上了次品。等洪水冲击几次后,堵口自然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