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说信里都写什么,方砚秋说无非是些学问上的讨论,偶尔也聊聊朝中的事。安湄说朝中的事,具体是哪些。
方砚秋说郑子恒虽然人在南京,但心在朝堂,他每次来信都会问朝中有什么新动向,谁升了谁降了,皇上对谁看重对谁冷落。他说这些是为了写文章用的,他在南京编一部关于当代名臣的传记,需要收集材料。
安湄说那方大人都回了他什么。方砚秋说他知道的都回了,不知道的就没回。
安湄说那沈仲和的事,你知不知道。方砚秋说沈仲和是户部侍郎,他在朝中见过,但没什么来往。
安湄说郑子恒跟沈仲和的关系,你知不知道。方砚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知道郑子恒跟沈仲和有来往,但具体什么事他不清楚。郑子恒从来不跟他提沈仲和的事,他也没问过。
安湄说方大人,你是三殿下身边的人,三殿下信任你,陛下也信任你。如果郑子恒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知情不报,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方砚秋的脸色变了一下,说安国夫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跟郑子恒虽然是同门,但两个人的志向不一样。郑子恒想做大事,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写文章。郑子恒去南京之后,两个人的书信越来越少,最近半年已经没有通过信了。
安湄说那方砚秋知不知道郑子恒现在在哪儿。方砚秋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安湄站起来,说方大人,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是来提醒你的。如果郑子恒联系你,你第一时间告知,不会为难你。方砚秋说好。
五月三十,方砚秋没来找安湄,但有人来找了。
来的人是赵鹤秋,他亲自登门,安湄有些意外。她在客栈的后院见了赵鹤秋,老头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手里拄着根拐杖,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几分。
赵鹤秋开门见山:“安国夫人,老朽是为方砚秋来的。”安湄给他倒了杯茶,说方砚秋怎么了。
“他昨天晚上来找老朽,哭了一场。”赵鹤秋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他说安国夫人去找过他,问他郑子恒的事。他说他确实不知道郑子恒在哪儿,但他瞒了一件事。”
安湄说什么事。赵鹤秋叹了口气,说方砚秋跟郑子恒之间的书信,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谈学问。郑子恒在信里问过他朝中的情况,他回了,回得很详细。谁跟谁是一党,谁对谁有意见,皇上最近看重谁,冷落谁,他都写了。
安湄说这些信还在不在。
“方砚秋说都烧了。郑子恒每次看完信都会烧掉,方砚秋那边也没留底。”
安湄说方砚秋现在在哪儿。赵鹤秋说在翰林院,今天当值。他来之前劝过方砚秋,让他主动来找安国夫人把话说清楚,但方砚秋不敢,怕被当成同党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