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到了一个叫柳林铺的地方。这里离霜城还有一百五十里,是个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安湄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出来一个老婆婆,说可以借宿,但只有一间空房。
老婆婆把她们领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屋里有一张炕,铺着草席,还算干净。安湄给了老婆婆一钱银子,老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去给她们做饭。
吃了饭,天已经黑了。安湄坐在炕沿上,把霜城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霜城那个地方,她以前没去过,但听人提起过。那是一座山城,建在一条峡谷里,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城里住着大约一两千人,大部分是做走私生意的商人和逃犯,官府管不了,也不愿意管。
宋时雨带着三百多人进了霜城,占了城北的一片旧宅子。那片旧宅子以前是一个盐商的,盐商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地方够大,能住几百人。
安湄在想,宋时雨去霜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躲,还是为了别的。如果是躲,他应该找个更隐蔽的地方,霜城虽然乱,但人多眼杂,藏不了太久。如果是为别的,那霜城一定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六月二十一,天还没亮安湄就醒了。
柳林铺的早晨很安静,只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她起来洗了把脸,老婆婆已经煮好了粥,配一碟咸菜。三个人吃了早饭,给老婆婆留了半钱银子,骑马上路了。
从柳林铺往西的路越来越难走。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安湄骑在马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脊,心想霜城这种地方,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叫双河口的地方。两条小河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不大的集镇。镇上有几十户人家,还有一个骡马店,专门给过路的商队换牲口。安湄在骡马店门口下了马,打听去霜城的路。
骡马店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周,说话嗓门很大。他听说安湄要去霜城,摇了摇头说:“你们几个去霜城干什么?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安湄说去做点生意。周掌柜说:“做生意的去霜城,十个有九个回不来。那个地方没有王法,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你们几个年轻后生,去了就是送死。”
安湄说霜城最近是不是来了很多人。周掌柜想了想,说:“来了,前几天的确来了一大批人,有好几百,从东边过来的,领头的是个方脸的汉子,姓什么不知道。那些人进了霜城之后就把城北的老宅子占了,当地的几个地头蛇去找他们麻烦,被打了个半死扔出来,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他们。”
安湄说那些人带着兵器吗。周掌柜说:“带着,刀枪都有,一看就是练过的。霜城那个地方虽然乱,但也没见过这么整齐的队伍。我估摸着,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土匪。”
安湄谢过周掌柜,在骡马店买了些干粮和水,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到了距离霜城大约三十里的一个山岗上。站在山岗上往西看,能看见一条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有一条河,河边上隐约有一些房屋的轮廓。那就是霜城。
安湄没有急着赶路,在山岗上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打算在这里过夜。柳青去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陆其琛把马拴好,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