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心头剧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别装了。”
老者摆摆手,
“那功法,我见过。几千年前,萧鼎那小子,就是靠它杀出来的。不过,他比你狠,也比你绝。你身上,还留着点人味。”
曹琰沉默。
“小子,”老者灌了口酒,“血狱魔经,是条不归路。走得越远,杀孽越重,心魔越深。到了元婴天劫,业火焚身,十死无生。你,想好了?”
“没得选。”曹琰说。
“也是。”老者点头,“这世道,哪有得选。”
他看向李月仙。
“小丫头,剑神殿的?”
“是。”李月仙恭敬道。
“李星河那小子,还活着?”
“师尊……在闭关。”
“闭关?”
”老者嗤笑一声
李月仙低头,没接话。
老者也不在意,又灌了口酒。
“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他忽然问。
曹琰和李月仙对视一眼。
“王家与幽冥殿勾结,图谋甚大。”
李月仙说,“那阵法虽毁,但他们不会罢休。”
“嗯。”老者点头,“还有呢?”
曹琰沉吟片刻,开口:“他们在拖延时间。”
“哦?”
“那老者——王天罡,元婴修士,若要杀我,一招足矣。但他没有,反而陪我们废话那么久。”
曹琰说,“他在等什么?”
老者笑了。
“聪明。”他说,“他在等我走。”
“等您走?”
“对。”
老者放下酒葫芦,眼中混沌的灰色流转,“因为我一走,他们才能真正动手。”
“动手?”李月仙一愣,“对谁?”
“对天墟城。”老者缓缓道,“那阵法,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要做的,是血祭全城,强行打开两界通道,接引血煞分神。”
曹琰和李月仙脸色一变。
“前辈既知,为何不阻止?”李月仙急道。
“阻止?”老者摇头,“怎么阻止?杀光王家?灭掉幽冥殿?然后呢?还会有第二个王家,第三个幽冥殿。”
他看向天墟城方向,目光悠远。
“这世道,就像一潭死水。底下淤泥堆积,腐臭不堪。你搅一搅,水面清了,但淤泥还在。要想真正清澈,得把水放干,把淤泥挖干净。”
“但水放干了,鱼也就死了。”曹琰说。
“对。”老者点头,“所以,我不管。”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今天救你们,是看你们顺眼。但天墟城的劫,得你们自己渡。渡得过,是造化。渡不过,是命数。”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散在风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荒山回荡:
“小子,若你能活到元婴,来青州‘寂神岭找我。我有一桩机缘,给你。”
声音散尽。
荒山上,只剩曹琰和李月仙,相对无言。
只有风,呼啸而过,带走最后一丝酒气。
消失的老者站在云层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巨城,眼中混沌的灰色,倒映着万家灯火。
“血煞,”他喃喃,“千年了,你还是不死心。”
“但这一次,你选错人了。”
他仰头,灌了口酒。
酒液顺着胡须流下,滴落在云层中,化作雨,落向人间。
“小子,别让我失望。”
声音散在风里。
云层之上,再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