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的时辰正是晚膳前后。

弘煜和弘昕都饿了，排排坐在马车上，等着吃小点心。

马车平稳，没有什么明显的摇晃，胤禛拿温热的绢帕挨个给弘煜和弘昕擦手。

仪欣见他们手干净了，才给弘煜弘昕拿小点心吃。

每日下学，他们手上都黑乎乎的，小孩子握笔没那么熟练，顾东不顾西，蹭上墨迹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脸上也脏兮兮的。

晨起，不管多么白白净净离开乾清宫，从上书房回来都能变成潦草小狗。

胤禛登基之后，京城的宵禁推后了半个时辰，同一个时辰，京城八大街比往常更热闹，茶楼酒楼的生意比从前更好。

仪欣要去茶楼听话本子。

弘煜和弘昕还没去过茶楼，没在宫外听过说书，故而都很期待。

刚下了马车，弘昕指着八大街牌坊处围成一团的百姓，好奇问：“额娘，那里是在干什么？”

牌坊下围着各色各样的百姓，热热闹闹，似乎在发放什么，隔着远，仪欣踮了踮脚，看不清。

胤禛牵着仪欣的手腕，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小跑着去打听。

“你们在前面走。”胤禛让弘煜和弘昕走在前面，牵着仪欣的手腕避开人潮，往八大街里面走。

弘煜和弘昕很少这么晚在宫外，确认阿玛额娘跟在后面，放心地到处溜达。

八大街商铺前点起明灯，伴着揽客吆喝声，热闹的烟火气毫不掩饰溢出来。

没多时，苏培盛打听回来了，笑着说：

“娘娘，前面是叶赫那拉氏和章佳氏府上联合施善，给百姓发放米糕和甜粽呢。”

仪欣讶然：“今儿是什么日子？”

端午已过，怎么这个时候发起甜粽了？

胤禛笑了一下，猜测道：“米糕，甜粽，大抵是为他们府上的格格们积攒一个‘高中’的好意头吧。”

“哇！”

仪欣震惊，她都没想到这茬，“真好，听说京城的寺庙，近日文殊菩萨的香火可旺盛了。”

“嗯。”

胤禛拍了拍她的后腰，真正功德无量的是她。

宫里不行大选小选之事，京城许久没有女儿家的大事，这次女学考教，不论是为了什么，各府都格外重视。

前面，点心铺子前的福窝窝新鲜出炉，热腾腾冒着香气。

弘昕顿住脚步，期待问弘煜：“哥哥，你想不想吃？”

“可以吃。”

说着，弘煜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递给店小二，说，“要四个福窝窝。”

………

让小良子跟着弘煜和弘昕，胤禛和仪欣相携上了誉桂茶楼。

里面的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地说着一代名相上官婉儿的事迹，跟女学考教应景儿。

誉桂茶楼跟照春芳差不多，没有封闭的包厢，才方便听书。

这的说书先生很有名。

提起上官婉儿的才学事迹，慷慨激昂，详略得当，每句话都清晰地送到饮茶人的耳中，令人身临其境。

仪欣翘着腿，从胤禛手心里拿走小坚果。

正是美滋滋的时候，就听隔着屏风那桌，有道嗤之以鼻男人声音：

“我都想象不到那些格格考教时，试律诗能写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