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男人幸灾乐祸应和道:“就会写些女儿家情情爱爱的闺怨诗,平白惹人笑话,青史留名不提,别贻笑大方才好。”
“科举还是男人的事。”
仪欣冷脸,抬腿就要把屏风踹翻,胤禛轻咳一声,抬手握住她的脚踝。
“这话说的不对。”
一道稚嫩严肃的声音落到谈话里,认真反问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不是男人写的吗?”
弘昕背着手,阴阳怪气问:“对呀对呀,难不成小爷记错了,王昌龄是女子吗?”
那人见是两个孩子,觉得他们不懂那么多,睨着两个孩子,说:
“你们才读过几首诗,王昌龄左迁,只是借写闺怨诗,抒怀才不遇之愤慨罢了,小孩懂什么呢。”
弘煜这就笑了。
“小爷确实没读过几首诗,可你也不见得读过多少。”
“鱼玄机十四岁写‘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这是闺怨。”
“胡崇嘏写出‘幕府若容为坦腹,愿天速变作男儿’,也是闺怨。”
“薛涛写下的‘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亦是闺怨。”
“吴降雪的‘事不自由身是女,伤心还订再来期’,还是闺怨。”
弘昕居高临下耻笑说:“喝茶也能说醉话,才是让人贻笑大方之事!”
让两个小孩驳斥,口出狂言的人羞愤气恼,指着说:“你!”
“说得好!”
茶楼里传来一道叫好的声音,男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温润端正,举止端方,如远山绿树,对着弘煜和弘昕拊掌称赞。
弘煜朝他点了点头。
见到来的人是谁,目光所及之处皆起身,拱手道:“原来是佟佳小大人。”
这可是御前红人。
佟佳盛昶随之拱了拱手,提醒说:“女学考教在即,那是临珍皇后亲下懿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诸位可别失了分寸。”
“是是是。”
“喝茶喝茶,来来来。”
他们互相一阵圆场。
佟佳盛昶低头看着两个气质谈吐非凡的小孩。
他浸淫官场多年,八面玲珑,清楚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寻常大臣家的孩子,他下意识果然看到了宫中太监。
佟佳盛昶没说话,弯下腰给弘煜弘昕请安。
“起来吧。”
弘煜点了点头,没理会这个大臣是谁,跟弘昕一起去找皇额娘和皇阿玛。
弘昕提着热腾腾的福窝窝,小声唤道:“额娘,你在哪呢?”
“快来。”仪欣伸了伸手,弘昕欢喜拉着弘煜小跑进去。
“额娘阿玛,福窝窝,还热乎着呢!”
仪欣挨个摸了摸弘煜和弘昕的脸颊,她没有夸赞他们适才的言论,笑眯眯说起旁事。
仪欣:“哇,你们自己买的?谁付的银两?”
弘昕:“对,哥哥带银两了。”
“这么周全。”
胤禛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弘煜和弘昕乖乖坐着,抓了一大把瓜子,嘎吱嘎吱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