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愿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还能做什么？让她来盯着我，监视你，甚至，在必要时候动手，除掉我这个漏网之鱼，这样就没人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了。”

小愿顿了顿，低下了头，似乎想要平复情绪，可他语气中的怒音却丝毫不减，“仙帝从骨子里就看不上妖族，当年要不是仙界需要借用我们的力量镇压魔族的反扑，他连正眼都不会给我父王一个。现在他一边给我下毒，一边又拿自己的女儿当傀儡，这个老狐狸，简直丧心病狂……”

你自己不就是狐狸么，还是货真价实的九尾狐妖……怎么还把自己骂进去了？

“你冷静点，”我按住小愿的肩膀，“她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一旦仙帝远程操控她做什么极端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小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股戾气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心疼。

“哥哥，有办法解开她身上的傀儡术吗？我不想让她变成她父亲的一把刀。”

我看着小愿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从小就在权力斗争的血雨腥风里长大，幼年经历这太不公平了，可他却始终对在意的人心存柔软，即使情绪上涌，也分得清楚是非对错，不会迁怒于旁人。

可正因为如此，我更怕他被这份柔软反噬。

“办法不是没有，但，需要时间。”我轻轻说，“你我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她，别让她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了端倪，等查清楚仙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再从长计议。”

小愿用力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平静了下来。他转身要走，却又回过头来，冲我露出一个带着稚气的笑容。

“哥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都这么护着我，迁就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少来这套，赶紧滚回去陪你的小公主，别让她起疑心。”

小愿咧嘴一笑，转身穿过走廊，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后院。而我站在原地，看着水龙头里细细流淌的水线，心底的疑虑逐渐发酵。

仙帝在小愿身上下毒的事还没个解法，现在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我原本以为他对自己的女儿应该是无比的珍重，却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在自己女儿身上下这种极有可能会反噬受术者本体的禁术。

他真的在意自己的女儿吗？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一般，爱自己的妻子吗？还是说，在他看来，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牺牲，除了他自己，谁都不重要吗？

这位仙界至尊，究竟在谋划什么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陆渊泽和我提起过的科研所那边发来的加密消息。

他把之前小愿身上的毒提取出来了，说是有备无患，让第三方也备份分析检验一下。

「第三批样本的毒性分析结果已出，有重大发现，请速回电。」解密而出的信息里，光看文字就透露出一种急切和紧迫。

这么着急，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熄灭屏幕，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老宅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正好亮了，照在院子里两个人的身影上——小愿正指着桂花树说着什么，夏绛茵侧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在灯光下显得空洞又遥远。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