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伸出两根手指。
赵匡胤试探:“两万?”
柴荣摇头。
“两千?”
柴荣点头。
赵匡胤沉默了一下,说:“陛下真会过日子。”
柴荣说:“你也会。”
于是赵匡胤带着两千人去了六合。对面李景达,数万。两下一比,像一群人去赶集,碰上一支队伍来维持秩序。人数差得离谱,离谱到南唐军自己都觉得,这仗不用打,走过去就能把对方踩平。
赵匡胤到了六合,第一件事不是布阵,是下令:“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许出战。”
部下们一听,脸都绿了。
有个叫马全的偏将忍不住:“将军,敌人都到门口了,咱们还缩着?”
赵匡胤说:“缩着不好听,叫以逸待劳。”
“可他们骂阵啊!”
“骂就骂。骂不掉肉。”
“他们骂得难听。”
赵匡胤看他一眼:“你嘴能骂死几个?”
马全不说话了。
另一个部将张进说:“将军,咱们两千人,守是守不住的。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冲一下,打乱他们。”
赵匡胤问:“冲一下,然后呢?”
“然后……”
“然后他们数万人一围,咱们两千人分成饺子馅。你当馅,我当皮,包得整整齐齐。”
帐里有人笑,笑完又觉得脖子凉。赵匡胤不是开玩笑。他太清楚了,敌众我寡,主动出击看着勇,实际是把脖子递过去让人砍。南唐军远道而来,气势正盛,这时候碰,等于拿鸡蛋撞石头,还非说鸡蛋有骨气。
他下令:“营门紧闭,拒不出战。谁违令,斩。”
南唐军到了六合,先骂阵。第一天骂得很有精神,从赵匡胤的祖宗问候到后周皇帝的治国,词汇丰富,嗓门洪亮。赵匡胤在营里吃干粮,喝热水,听完还对部下说:“骂得不错,嗓子有底子。”
部下气得手抖:“将军,他们骂您呢。”
赵匡胤说:“骂我,又不是骂你。你急什么?”
第二天,南唐军接着骂。第三天,嗓子哑了一半,改成轮流骂。第四天,骂阵的人开始偷懒,骂两句就喝水。赵匡胤还是不出。
李景达在中军帐里问:“赵匡胤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答:“怕是怕了。”
李景达皱眉:“怕了就该跑,怎么还守着?”
“也许跑不了?”
“也许。”李景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太踏实。他数万人马,每天人吃马嚼,粮草像流水一样花。六合城不大,可赵匡胤像块石头,不硬碰不觉得,一碰就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