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又问:“那他们要是真交了呢?”
柴荣看着地图:“真交了,就按真交的办。边界、官吏、粮仓、渡口,一项一项接。和平不是写一句‘息兵修好’就完了,和平得有人守门、有人记账、有人认界碑。空口说和,风一吹就散。”
赵匡胤在旁边插了一句:“陛下,臣听明白了。南唐送金银,是想让咱们把账本合上;陛下要地盘,是想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柴荣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说话有长进。”
赵匡胤笑道:“跟着陛下打仗,不光练刀,还练算盘。”
帐里众人都笑了。可笑归笑,周军的营寨还在往前挪,粮道还在往前铺,探马还在往南跑。南唐的使者来一次,周军的旗子就往前多插一截。李璟想用“称臣”“去帝号”换一个暂停,柴荣却把暂停键拆了,告诉他:要停,可以,先把地契拿来。
后来,南唐终于明白,柴荣不是嫌礼薄,也不是嫌表文写得不好看。柴荣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淮南十四州。金银是流水,地盘是根本;名号是包装,交割才是货。李璟把帝号当优惠券,柴荣却只认不动产。
这世上有些谈判,看着在谈面子,其实在谈里子;看着在谈和平,其实在谈边界。柴荣的清醒就在于,他不被“称臣”两个字哄睡,也不被几车金银晃眼。他知道,虚名再响,地图上不多一寸;礼单再厚,渡口上不多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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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司马光后来翻到这段旧事,大概会把书页按平,慢吞吞地说:南唐主不是不聪明,他是聪明得太晚。称臣纳贡,是礼;去帝号,是名;割江北,是实。礼可虚,名可改,实最难让。周世宗不收空头名义,不是他不懂客气,是他知道客气救不了边界。打仗打到后来,比的不是谁的表文更恭顺,而是谁的地图更清楚。南唐想用一纸表文换几年喘气,周世宗却要一次把门闩换掉。后人读到这里,别只笑李璟舍不得地,也得想想:多少人办事,不也爱拿“改天请你”当银子使吗?
作者说:
这段故事最有趣的地方,不是柴荣“拒绝得漂亮”,而是他把一场看似讲名分的谈判,硬生生拉回到“可执行条款”。李璟的让步像什么?像商家说:我不收你会员费了,还给你升个VIp,但商品不发货。柴荣的回答也简单:名号可以谈,地图先摊开。很多谈判里,最贵的不是钱,是“以后”;最虚的不是礼,是“诚意”二字没有落款。李璟以为去掉帝号是割肉,柴荣却看明白,那只是换了张名片。真正的地盘,是税收、粮道、渡口、城门和界碑,是明天早上谁在那里收税、谁在那里站岗。柴荣不贪金银,不是他不爱钱,而是他分得清“现金”和“资产”:金银是战利品,淮南是战略资产。更妙的是,他收礼却不松口,既不让使者空手回去,也不让南唐用礼物买走时间。这种清醒,说白了就是:你可以跟我客气,但别拿客气当合同。
本章金句:
空头名号再响,不如地图上一寸实线。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面对一车金银、一纸称臣表和一张江北地图,你会先收哪一样?又会怎样判断对方的“诚意”是真交割,还是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