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漫天战火尽数平息,佛门、截教、血海各方因果暂时落定。唐僧师徒辞别纠葛缠身的西荒地界,再度踏上漫漫西行古道。
历经连日杀伐劫乱,前路终于归于安宁。山风清冽,霜气微凉,天地褪去烈焰燥热,尽显秋末冬初的澄澈萧瑟。恰有一词《临江仙》,道尽师徒四人洗尽劫尘、水火既济的清净道心:
十二时中忘不得,行功百刻全收。五年十万八千周,休教神水涸,莫纵火光愁。水火调停无损处,五行联络如钩。阴阳和合上云楼,乘鸾登紫府,跨鹤赴瀛洲。
此词单表唐三藏师徒四众,历经火焰山水火大战,涤荡心魔、稳住本性,终得清凉道心。此前借芭蕉扇熄尽漫天燥火,破开西行阻碍,一路安然向西疾驰,不知不觉已行过八百余里坦途。
时序更迭,正值秋残冬启之际,天地景致尽数换了模样:野菊残英零落满地,萧瑟随风;寒枝之上,新梅嫩蕊初绽,暗藏生机。乡野村落之间,百姓秋收归仓、五谷入囤,户户炊烟袅袅,食尽香羹暖意。
平林叶落疏朗,远山轮廓尽显清寂;曲涧霜华厚重,幽深壑谷清冷澄明。四时气运轮转,应钟司律,万物闭蛰藏形,纯阴纯阳二气交割流转,玄天溟气渐盛,水德当令,天朗气清、和风煦暖。
天道气机更迭,地气沉降、天气升腾,阴阳相济、万物归元。天际虹影隐匿无踪,池沼浅潭渐结薄冰,寒霜覆野。悬崖古藤枯败、繁花尽落,唯余青松翠竹凝霜而立,历经寒冽而色泽愈青、风骨愈劲。
师徒四众一路散诞逍遥,踏霜而行,饱览沿途冬初景致。行至日暮将近,前路天际尽头,忽然现出一座巍峨城池,楼阁连绵、峥嵘高耸,隐有瑞气盘旋,气象恢弘非凡。
唐僧勒住白龙马,抬手遥指前方,沉声唤道:“悟空,你看那厢楼阁峥嵘,云气缭绕,是个什么去处?”
孙行者抬眼凝眸,火眼金睛穿透层云迷雾,将远方城池景致尽收眼底。那城龙蟠虎踞、地势雄奇,金城稳固、壁垒森严,华盖垂落、紫气萦绕,百里疆域平整开阔。玉石桥栏雕琢珍奇异兽,黄金台座肃穆庄严,俨然神洲都会、天府瑶京之相。
万里邦畿稳固千年,帝王基业恢弘绵长,四方蛮夷拱手臣服,山海灵脉朝元汇聚。御阶洁净无尘,辇路清宁肃穆,城内酒肆笙歌缭绕、花楼喜气盎然,未央宫外古木常青,隐隐有朝阳彩凤和鸣之兆,绝非寻常府县可比。
行者当即开口回道:“师父,那座城池气韵恢弘、规制无双,乃是一国帝王都城所在。”
猪八戒晃着大耳,咧嘴笑道:“天下处处有府城县城,处处楼阁林立,师兄怎敢笃定便是帝王居所?”
行者目光笃定,缓缓解释:“你肉眼凡胎,看不出规制差别。寻常府县城池不过数门数十里,此城四面十余城门,方圆百余里,楼台高耸入云,七彩云雾环绕城郭、瑞气升腾流转。这般宏大规模、天家气象,除却帝京皇都,寻常郡县岂能拥有?”
沙僧颔首附和:“师兄慧眼明辨,只是我等初来西土,不知此地名号,无从分辨。”
行者道:“城中并无牌匾旌号标注,凭空难断地名,需入城问询,方知究竟。”
唐僧闻言,不再迟疑,催动白龙马,师徒四人转瞬便至城门之外。下马过桥,缓步入城,放眼望去,城内六街三市贯通四方,商贾云集、货殖流通,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城中百姓衣冠华贵、气度从容,人物繁华、市井鼎盛,尽显天朝上邦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