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剑断雾桥(1 / 2)

窄道口的灰白轮廓一共有三具。

它们比刚才那具矮了半头,肩却更宽,两条手臂垂到膝下,指尖拖在石面上,刮出三道平行的白痕。

三具轮廓同时迈步,动作整齐得不像是活物。

每一步落地,石面就往下陷半寸,脚印里涌出灰白浆液,臭气冲鼻。

叶尘剑尖一挑,三道混沌剑气贴着地面射出去。

剑气撞在第一具轮廓的脚踝上,像砍进了烂木,陷进去三寸,却没断。

轮廓低头看了一眼,臂从身侧甩起,五根手指如铁钩朝叶尘抓来。

叶尘侧身让过第一爪,反手一剑削在它手腕上。

这一剑灌了剑道纪元的杀伐之意,黑光暴涨,硬生生把那只手从腕部切了下来。

断手落地,五个指头还在石面上抓挠,抓出五道深沟。

轮廓没有痛感,另一只手已经从下方兜上来,五指扣住了叶尘左小腿。

那手指一收紧,叶尘小腿上的皮肉立刻凹陷,骨头发出闷响。

他咬牙不吭声,混沌震从腿骨里炸开,把那只手震成三截。

断指飞出去,在石壁上撞碎。

苏清雪在他身后拍出双掌。

青莲气如两条长鞭,左右卷住另外两具轮廓的脖颈。

莲气一绞,那两具轮廓的头颅被拧得歪向一侧,但没断。

它们抬起双手抓住青莲气,指缝间渗出灰白烟,开始朝外撕。

苏清雪眉头一拧,手腕翻转,青莲气从鞭状变成针刺状,扎进轮廓的后脑。

灰白浆液从针孔里喷出来,两具轮廓同时僵住,手一松,跪倒在地。

苏清雪没给它们再起的机会,双掌一合,两朵青莲在它们颅腔里炸开。

灰白浆液混着碎骨从七窍里涌出来,两具轮廓软塌塌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一具被削掉手的轮廓还没倒。

它用剩下的那只手撑地,上半身立起来,脖颈处裂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团灰白光。

那光在跳动,像一颗缩小的灯笼。

叶尘走上去,一剑刺入裂缝。

剑尖没入光团,混沌吞噬吞天噬地顺着剑身灌进去。

那团灰白光挣扎了两下,被混沌气裹住,从裂缝里拽出来,吞入鼎中。

轮廓的身子像被抽掉了骨架,从脖颈处朝下瘪,最后化成一张灰白皮囊,贴在地面上。

苏清雪蹲下来查看那两具被炸碎头颅的轮廓。

浆液已经从碎骨间流尽,地上只剩三张灰白皮。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张,那皮一触即碎,化成灰粉。

“皮

苏清雪说,“它们是用那些人的皮拼出来的。”

叶尘没说话。

他把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向石槽。

槽底那些人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少年的眼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哝。

叶尘探手在他额上一按,烧已经退了。

苏清雪走过来,把最后一缕造化气分作七份,打入七个气息最弱的人体内。

“他们多久能醒。”

叶尘问。

“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苏清雪说,“经脉被抽空了,造化气只能吊住命,恢复得靠他们自己。”

“两个时辰。”

叶尘抬头看向窄道上方。

灰白光已经散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石顶和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

石阶上没有人,但叶尘能感觉到上面还有东西。

那种感觉不是听到或看到,是剑意探到石阶顶端时,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像撞上一层极软极厚的墙。

“上面还有。”

叶尘说,“比

苏清雪站起来,将青莲气在二人身周织成一层薄网。

她走到叶尘身边,伸手把他左小腿上的破口用造化气封住。

皮肉愈合时,她指尖在他腿肚上停了一瞬。

“你刚才被抓住的时候,我心跳停了一下。”

苏清雪低声说。

“嗯。”

叶尘偏头看她。

“下次别用腿去接。”

苏清雪说完,转身朝石阶走去。

叶尘嘴角动了一下,跟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踏上石阶。

石阶盘旋向上,每走十余级就有一个极窄的歇脚台。

歇脚台外侧没有护栏,永远煮不开的稠粥。

叶尘走到第三个歇脚台时,剑尖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台面发出极闷的响,。

“这

苏清雪说。

“空心。”

叶尘又敲了一下,回声这次更短,“空心里有东西在动。”

苏清雪蹲下来,掌心贴住台面。

青莲气从台面渗下去,过了几息,她收回手,脸色有些沉:“止一条。每条都有刚才那三具轮廓合起来那么大。”

叶尘抬头看了看石阶上方,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空心台面。

他忽然把剑往台面上一插。

行道剑没入石面半尺,剑身上的黑光从裂缝里渗下去。

几息后,台下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炸开了。

整条石阶都在晃,歇脚台边缘裂开几道细纹,碎石朝深渊里落去。

深渊里的灰白浆猛地翻涌起来,无数条灰白触丝从浆面伸出来,朝石阶底部攀来。

触丝爬到一半,就被石阶底部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发出滋滋的烧灼声,又缩回去。

“底下封了一层剑意。”

叶尘拔剑,“很老的剑意,不是我的。”

“谁的。”

苏清雪问。

“不知道。但这层剑意还能撑一阵。”

叶尘继续往上走,“上面那个东西,比我们想的要怕人。”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目光在他后背上停了一瞬。

她知道叶尘刚才那一剑不是试探。

他是故意激怒

这人的习惯一点没变,越到紧要关头越冷静,冷静得让人心疼。

石阶尽头是一扇灰白色的厚门。

门没有把手,正中央刻着一道剑痕。

那剑痕极细,却深不见底,从门顶一直贯到门底。

叶尘站在门前,盯着那道剑痕看了三息,然后举剑,剑尖对准剑痕,缓缓推入。

行道剑与那道剑痕完全契合,剑入三寸,厚门无声裂开。

门后是一片极大的山腹。

山腹中央有一座石桥,桥面由无数根灰白细管拼成,管子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

桥下是翻涌的灰白浆池,池面离桥底不到一丈。

桥对面有一个石台,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长袍,头发也是灰白的,脸被一层灰白薄雾罩住,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

“守桥人。”

苏清雪低声说。

“不止。”

叶尘望着石桥两侧。

桥两侧的浆池边缘,各有十几根灰白触丝从池壁里伸出来,缠在桥面的细管上。

触丝在轻轻吸食管里的暗红光,每吸一口,石台那人脸上的灰白薄雾就淡一分。

“桥在给人喂食。”

苏清雪说。

叶尘向前踏出一步。

桥面细管里的暗红光忽然加速流动,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石台上那人猛地睁眼。

那双眼里没有眼白,通体灰白,瞳孔的位置嵌着两枚细小的灰白灯笼。

他站了起来,身高接近一丈,灰白长袍被撑得鼓起来,袍下没有腿,只有几十根灰白触丝从腰下伸出来,缠在石台上。

“来者何人。”

那声音从灰白薄雾里透出来,像很多人同时从水底冒泡,“此桥不通。回头。”

叶尘没回头。

他一步踏上石桥。

脚底刚踩上细管,桥面就软了下去,细管像活蛇一样朝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的浆池。

叶尘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浆池坠去。

苏清雪在岸上拍出一掌,青莲气如长桥般伸出去,托住叶尘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