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钉阵碎铁桥(2 / 2)

灰袍人抬头看他。

瘦长的脸上暗红纹已经褪尽,只剩两道焦黑印子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他张嘴想说什么,嘴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灰白浆和碎骨渣。

叶尘剑尖一送,刺入他喉咙半寸。

灰袍人身子一僵,双手松开石台边缘,朝后倒进火里。

暗金火裹住他整个人,把灰白皮肉和暗红铁钉一起烧成焦炭。

铁钉在火里炸开,钉帽上的竖眼纹碎成灰白粉,被火舌卷走。

桥两侧的十六具灰白轮廓同时定住,脖颈上的灰白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灯笼灭后,轮廓从脚底开始塌,灰白皮囊缩成一团,堆在桥面上像一堆晒干的皮囊。

桥面上的暗红细管全部干瘪下去,管口不再喷浆。

十六盏灯笼的暗红光彻底熄了,铁索桥上的黑红色铁板褪成灰白色,铁索上的暗红光纹也暗下去。

叶尘收剑,半跪在石台上喘气。

丹田里混沌海消耗了四成,第二域里虚空剑碎了三柄,雷霆剑碎了一柄。

但第二域整体没有伤到根基,五百柄灰白小剑还剩四百余柄,虚空剑和雷霆剑可以重新凝。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块本源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后化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慢慢涨回来。

苏清雪从桥左翼赶过来,掌心青莲气按在他后背上。

造化气如温水灌入,把他经脉里残余的灰白浆毒逼出来。

她自己也喘得厉害,开纪境后期的气息消耗了三成,第七瓣的雏形比之前淡了一些。

“碎了两层莲瓣。”

苏清雪收手,朝桥面上看了一眼,“但桥拿下了。”

海阔天和海明月从桥右翼包过来,星河和厉霜守在桥头。

海阔天肩头又添了一道新伤,青莲丝缠了三圈。

他刀尖上沾着灰白浆,在桥面上蹭掉,朝石台底下烧焦的灰袍人看了一眼。

“第二桥,衍域境初期。”

海阔天把刀扛回肩上,“比第一桥那个弱半分,但钉阵麻烦。后面还有三道桥。”

叶尘站起来,朝桥对面望。

第二道桥对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滩,石滩尽头隐约可见第三道铁索桥的轮廓。

第三道桥比前两道短了一半,但桥面上的灯笼数量翻了一倍。

桥对面没有灰袍人,但桥面上站着一排灰白轮廓,每一具都比第二桥的高出一头,肩宽如门板,手臂垂到桥面,指节上的暗红细管密密麻麻。

石滩中央那杆暗青铁旗还在,旗面三角纹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是岳横的人摆的。

散修盟探到第三桥就退了。

“岳横的人在第三桥退了。”

星河从桥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块从桥面上捡来的暗红碎铁,“碎石摆字,说明他们试过,没过去。”

“第三桥什么阵。”

海阔天把刀朝桥对面指了指。

“连环阵。”

苏清雪从石台边捡起一块灰白碎皮,青莲气渗入碎皮,过了三息睁眼。

“第三桥的灯笼连在一起,一灯灭,全桥暗。桥面铁索从五根变九根,每根铁索上缠着暗红细管,管连管,网连网。桥中央没有石台,但桥对面有一道暗红石门。石门后面就是第四桥。”

叶尘走到桥头,剑尖在地面画了一道线。

第二桥到第三桥之间隔了约莫五十丈石滩,石滩上铺满灰白碎石,碎石

他蹲下来,剑尖挑开一块碎石,

他站起来,朝第三桥桥头走。

走到石滩中央,脚下碎石忽然朝下沉了半寸。

他停步,剑尖朝下一点。

混沌气灌入石层,黑光在碎石间铺开。

碎石出极细的暗红浆。

浆液落在碎石上,把碎石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他继续走,每走一步,脚下碎石就朝下沉半寸,碎石

走到第三桥桥头时,石滩已经被黑光烧出一条焦黑的路,路两侧的暗红细管全部干瘪,管口不再喷浆。

第三桥桥头立着一块灰白石碑,碑面上刻着几行暗红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指甲刻的。

叶尘凑近辨认,认出了几行:三桥连环,一灯俱灭。

九索缠管,浆池灌顶。

石门无锁,推者即开。

他看完,朝桥面上望了一眼。

桥面上十六盏灯笼分作两排,每排八盏,灯罩上的竖眼全部闭着。

桥面铁索从五根变九根,每根铁索上缠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细管,管与管之间连着暗红丝线,丝线在铁索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桥对面那道暗红石门闭着,门面上刻着一只巨大的闭合眼。

“连环阵。”

叶尘把石碑上的字念了一遍,朝后面四人看了一眼,“我走桥面,破灯阵。清雪在桥头用青莲气压住铁索,别让管里的浆喷出来。海阔天和海明月分守桥两侧,星河厉霜在石滩上警戒,防岳横的人回头。”

四人各自散开。

叶尘踏上第三桥桥面,第一脚踩在铁索上,九根铁索同时朝下沉了半尺。

桥面上的暗红细管同时鼓起来,管口喷出暗红浆。

苏清雪双掌按在桥头铁索上,青莲气如洪流灌入铁索,把管口的暗红浆逼回去。

叶尘趁这一瞬前冲,剑尖点向第一排第一盏灯笼。

剑尖刺入灯罩,暗金火从剑尖灌入,把灯罩里的暗红火芯烧成灰白。

第一盏灯笼灭了,第二排第一盏灯笼同时暗了一瞬。

叶尘没有停,第二剑刺入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每灭一盏,桥面上的暗红细管就干瘪一根,管口不再喷浆。

他连灭八盏,第一排灯笼全灭,第二排灯笼暗了四盏。

他转身朝第二排冲去,剑尖连点,把剩下四盏也灭尽。

十六盏灯笼全灭,桥面上的暗红细管一根根干瘪下去,管口全部闭死。

九根铁索上的暗红丝网从中间裂开,碎成灰白粉落在桥面上。

叶尘收剑,朝桥对面走。

石门就在眼前三丈处,门面上的闭合眼在暗红光下缓缓转动。

他走到门前,双掌按在门面上。

混沌气从掌心灌入,门面上的闭合眼被黑光撑开,眼缝里渗出灰白浆。

他加大混沌气灌注,暗金火从掌心烧进门面。

石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纹,纹路朝上下蔓延,最后裂成两半朝内倒去。

门后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第四道铁索桥的桥头。

第四桥比前三桥都短,但桥面上的灯笼只有八盏,每一盏都比之前的大一倍。

灯笼

桥对面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一身暗红长袍,袍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纹,手里托着一盏拳头大的暗红灯笼。

灯笼的灯芯是一小团暗红光,光里浮着一张闭合的眼。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灰衣随从,每人手里攥着一根暗红铁链,链末端系着两枚拳头大的铁球。

“第三桥破了。”

暗红长袍的人从石台上站起来,比之前任何一个灰袍人都高,肩宽如门板,暗红长袍下摆铺开,像一片凝固的血。

他把灯笼举到面前,灯罩上的闭合眼睁开一条缝,“我叫烛贡。西星门最后一关。你走到这里,杀了我,西星门就空了。杀不了,你和你的人全留在第四桥。”

叶尘握剑,朝第四桥走去。

身后苏清雪四人跟上。

第四桥桥面上的八盏灯笼同时亮起,暗红光从灯罩里涌出,在桥面上铺成一片暗红光毯。

烛贡把灯笼往石台上一顿,暗红光从灯笼里暴涨,把整座第四桥裹进一片暗红雾中。

雾里浮出密密麻麻的暗红光点,像无数只半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