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腕,混沌气从剑身炸开,把暗红浆震成碎末。
他不再缠斗,左手一翻,混沌鼎的暗金火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只拳头大的火鸟。
火鸟通体暗金,翅展一尺,火势烈得让身周空气都在扭曲。
独臂骑手看见火鸟,灰白手臂朝火鸟抓来。
火鸟振翅前冲,从灰白手臂指缝间穿过去,撞在暗红盾上。
盾面炸开,暗红碎光朝四面飞射。
火鸟余势未消,撞在独臂骑手胸口。
胸口灰袍炸裂,灰白皮肉被暗金火烧穿,露出里面暗红纹。
纹路被火烧得一根根炸开,暗红光从炸开的纹路里喷出来,溅在平原上。
独臂骑手嘶吼一声,灰白手臂从肘弯处断落,落地化成灰白皮囊。
他整个人朝后倒飞,摔在平原上,胸口暗红纹全部灭了,只剩一层焦黑壳。
胯下狼犬见主倒地,转身朝西面跑。
其余骑手纷纷勒犬后撤,十五盏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暗红光从平原上退去。
海阔天提刀追出三步,被叶尘喝住。
“别追。”
叶尘收剑,“它们会引我们进沧冥司本域。西星门刚破,沧冥司本域里有多少人我们不知道。先回城。”
海阔天停步,刀尖在平原上蹭掉灰白浆。
他脸上那三个焦黑点还在渗血,青莲丝缠了三圈。
海明月从右翼赶过来,剑身上的暗红痕已经用青莲气逼干净了。
星河和厉霜把摔下犬背的三个骑手结果了,三具灰袍尸体倒在平原上,胸口灰白灯笼全部熄灭。
叶尘朝西面看了一眼。
暗红光点退到百丈外停住了,没有再靠近。
但平原尽头那条灰白线后面,隐隐约约又有新的光点在移动,比之前更多。
“沧冥司在调人。”
苏清雪走到叶尘身边,朝西面看了一眼,“第一波斥候退了,第二波会更多。”
叶尘转身朝南面走。
身后四桥残骸在灰白平原上排成一条歪斜的线,西星门裂开的石门半埋在碎石里,门面上的闭合眼已经碎了。
他走过石门时停了一步,回头朝西星门望了一眼。
铁门后的石阶上还留着烛隼的焦黑残骸,石壁上的暗红灯笼全部熄了,灯罩上的竖眼闭着。
石阶顶端的灰白光已经暗下去,露出后面灰白色的天空。
西星门破了,但沧冥司还在。
那条灰白线后面的暗红光点还在移动,越来越多。
五人沿原路返回。
走过四桥残骸时,星河和厉霜把桥面上残留的暗红虫尸集中烧了一遍。
海阔天和海明月把断桥两侧的铁索彻底斩断,铁索沉入浆池,池面上的暗红浆已经干成硬壳。
走到第三桥时,苏清雪把石滩上岳横的人摆的那行碎石字踢散了。
走到第二桥时,叶尘在桥头石碑上补刻了一行字:西星门破,沧冥司在。
刻完后收剑,朝南面继续走。
回到星海城时已经是午后。
城墙上司徒鸣远远看见五人,号角吹了三长两短。
城门打开,裴玄带着十个人迎出来。
叶尘走进城门,费平从城主府方向跑来,手里攥着册子。
“城中一切正常。”
费平把册子翻开,“井水清了,伤员恢复了大半,东面山泉取水点稳定。岳横的人在北面七岛和南面白骨滩扎了营,暂时没有异动。”
叶尘接过册子翻了两页,递还给费平。
他朝城主府走,苏清雪跟在后面。
正堂里海图还铺在桌上,苏清雪把西星门的位置用朱砂圈起来,在旁边写了四个字:已破,有伏。
叶尘坐到桌边,把行道剑横在膝头,闭目内视。
丹田里混沌海消耗了六成,第二域里虚空剑碎了两柄,雷霆剑碎了两柄,但域内空间没有伤到根基。
他取出一块本源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喉化成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慢慢涨回来。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掌心青莲气缓缓旋转,第七瓣的雏形比之前淡了一层,但根基还在。
她取出一枚青莲瓣含在口中,闭目调息。
院外传来裴小荷的笑声。
女孩在偏院门口追着裴远跑,手里攥着那块赤红石头。
裴远边跑边回头,赤红石头从女孩手里飞出来,砸在院墙上弹回来,滚到正堂门槛边。
裴小荷跑过来捡,看见叶尘坐在桌边,朝他咧嘴笑了笑。
叶尘伸手把石头捡起来递给她。
女孩接过去,攥在手心里,又跑回偏院。
叶尘看着她跑远,收回目光,朝桌上海图看了一眼。
西星门破了,沧冥司本域的边界已经摸到。
但那条灰白线后面还有多少暗红光点,他不知道。
沧冥司有多少衍域境,多少执源境,他也不知道。
雾祖只是看门狗,烛贡烛隼是守门人,真正的沧冥司本域还在灰白线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背。
新皮上干干净净,雾种的根彻底没了。
衍域境初期的根基稳固,第二域推满三成,虚空剑和雷霆剑可以重新凝。
但要打沧冥司本域,衍域境初期还不够。
“得去万纪古台。”
叶尘说。
苏清雪睁开眼,把口中青莲瓣咽下去。
她看着叶尘,没有问为什么。
“衍域境初期打不过沧冥司本域。”
叶尘把剑从膝上拿起来,搁在桌上,“去万纪古台推演纪元,把第二域推到第一域的规模。你也要把第七瓣凝实,突破衍域境。”
苏清雪点头,把海图卷起来收好。
院外铁匠铺打铁声不断,药房门口排着换药的队伍,城中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
星海城活过来了,但西面那道灰白线后面的暗红光点还在移动。
叶尘站起来,朝偏院看了一眼。
裴小荷蹲在门槛上,把赤红石头在地上画圈。
裴远在旁边拿粗布擦短刀,刀身映着日光。
星河和厉霜从各自的住处出来,朝城主府走。
海阔天和海明月在城墙上安排夜巡。
司徒鸣从驻地赶来,手里拿着城防调整图。
叶尘走出正堂,站在前院石阶上,朝西面望了一眼。
灰白雾散尽了,天是青的,阳光照在城墙上,把铜镜映成一片暖金色。
但西面天际那条极细的灰白线还在,日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朝院中走。
苏清雪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青莲汤,一碗递给他。
二人坐在石阶上喝汤,院外打铁声停了一拍,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