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里很暗,路灯坏了好几盏,剩下的被海风吹得不断闪烁。
主厂房的玻璃窗全部封着铁皮,只有四楼最东侧的一扇窗户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那道光很弱,应该是从隔了两层的遮光帘里漏出来的。
张杰贴在厂房侧墙根,作战靴踩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墙根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他摸到侧门的位置,门是钢制的,表面刷了一层灰色的防锈漆。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门后没有任何声音。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两枚M67手榴弹挂在胸前的快拆扣上,然后把格洛克34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来,拧上消音器。钛合金消音器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反光。
雷藏走到侧门正前方,从腰间拔出肋差,刀尖插进门缝中缝的顶部。
他手腕一转,左右轻轻一压,门锁的锁定机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弹开了。他把门推开一道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张杰闪身进去,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只剩两盏还亮着,每隔三秒闪一下。
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生产流程图表,纸张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上面落着灰。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从印痕深浅来看,大概三到四天之内留下的。
空气中除了霉味和灰尘味之外,还有另一种更淡但更刺鼻的味道,福尔马林。
不是工业用甲醛溶液那种刺鼻的浓度,是经过稀释之后和蛋白质反应产生的甜腥味,医学生理实验室里特有的气味。
张杰沿着走廊往前走,每经过一个转角都先贴墙切视角,确认安全之后再继续推进。
厂房的内部结构和Kiko发来的结构图基本吻合,一楼是废弃的制剂车间,二楼和三楼是包装车间和仓库,四楼是管理办公区。
走廊尽头是主楼梯,楼梯间的防火门半开着,有光从四楼的天花板上往下漏。
走到楼梯间入口的时候,张杰停下来,按住耳麦,“找到你了。”
他没有走楼梯,楼梯是对方预设的防御方向,如果楼上有任何预警措施,一定集中在楼梯口。
他用手指在墙壁上画了一条折线,绕到厂房后方的货运电梯井,从电梯井上去。
雷藏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厂房后侧移动。他的脚步在积满灰尘的走廊里几乎没发出声音,黑色作战服在闪烁的日光灯管下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货运电梯井的门已经锈蚀了一半,门缝里能看到电梯井道里垂下来的钢缆。
轿厢停在四楼。雷藏用肋差的刀尖撬开电梯门侧面的检修面板,手指在电路板上的几个触点之间快速短接。电梯井道里的钢缆动了一下,轿厢开始缓缓下降。
轿厢降到底的时候,雷藏掀开轿厢顶部的维修盖板,双手攀住钢缆,两条腿蹬在井道墙壁上,开始往四楼攀爬。
他的动作很轻,钢缆在滑轮组上滑动的声音被厂房外面海浪拍击堤岸的声响完全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