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封信，一封不需要收件人署名的信。信上写的内容不是我要杀夜枭。”

“而是我知道马库斯会告诉你，所以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有人要动你的人，而你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麦考夫的表情有一些似笑非笑，“杀夜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打给约翰·威克的一记耳光，一张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的宣战书。”

施奈德太太的眉梢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她始终觉得这边哪里有点不对劲，即便麦考夫的聪明才智，也未必能够猜到幕后者的用意。

不过施奈德太太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维，她现在需要倾听不同的声音来加强自己的判断。

麦考夫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么问题就变成了，谁需要用这种方式向约翰·威克宣战？让我们先看看温斯顿筛选出的三个选项。”

“劳伦家族，北非的土皇帝，势力范围与罗马毫无交集。他们的行事风格一贯保守，在过去三十年里从未以高桌长老席的名义发起过任何主动挑衅。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北非的利益不需要靠得罪罗姆人来维持。一个保守的家族，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突然以最高调的方式向罗姆人宣战，这不符合他们的行为逻辑。”

“莫斯科家族，去年刚经历内斗，元气大伤，保住十二席的席位已是极限。你比我更清楚地下世界的丛林法则，受伤的狼不会主动去挑衅另一群狼，它会缩回巢穴里舔伤口。”

“此刻跳出来挑衅罗姆人的首领，无异于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给自己树一个最强大的敌人。这不符合他们的生存逻辑。”

“西欧的那一家，无论是卡斯泰拉诺还是杜兰德，他们与约翰的过节都是十年前的旧账。而旧账的问题在于利息，十年前的旧账放到今天来清算，成本远高于收益。如果他们要动手，十年前就会动手。”

“等到今天才动，只能说明一件事：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当年的他们不敢。如果当年不敢，现在约翰成了罗姆人的首领，他们凭什么忽然就敢了？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些信息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快速盘旋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真是一个家族想动手，他们完全不必借助康塔蕾拉的任务中心来隐藏身份。地下世界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一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用匿名掮客，用暗网渠道，甚至直接派自己的人动手，事后推到第三方身上，这些手段连大陆酒店的中层经理都烂熟于心，你觉得高桌十二席的家族会不懂？为什么偏偏要用一种必然会暴露‘有人在隐藏身份’的方式？这本身就矛盾。”

施奈德太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不得不说，麦考夫现在所说的所有的答案，其实都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但也有一些偏差。

可核心依旧是那个核心。

“答案很简单，”麦考夫说，“因为发布者需要被怀疑是高桌十二席中的一个家族。他选择了一条会在最高级别任务中心留下正式记录的渠道，却又封锁了发布者信息，注意，是封锁，不是删除。”

“封锁意味着信息存在，但被藏起来了。藏起来的东西，迟早会被人找到。他在制造一个谜题，然后等着有人来解开这个谜题。而那个解谜的人，毫无疑问，会是约翰·威克的人，会是坐在我面前的您，当然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