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明洞，香格里拉酒店二十一楼。

张杰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窗外汉江的灯光在水面上连成一条金黄色的线，远处南山塔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豺狼的信号已经出了危险区，正沿着盐湖路往北撤。张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后颈枕着冰凉的皮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查尔斯暂时安全了。”他说。

Kiko坐在书桌前面，笔记本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成一片冷蓝色。她没抬头，手指还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把卫星扫描的数据一层一层地叠起来。

“这次太险了。”她说，“文森特那个营地的防卫等级比我预判的高了三个档次。不是普通长老秘书该有的配置。”

“他给高桌当了这么多年管家，怕死也正常。”张杰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不过这次没得手，下次想再靠近就难了。他一定会换地方。”

“换地方是肯定的。”Kiko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撒哈拉沙漠的卫星俯瞰图，几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他已经在动了。”

张杰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文森特会动。豺狼留在沙丘护垫上的那颗12.7毫米子弹，就是告诉文森特一句话，我能摸到你床边，这次没开枪，下次不一定。

这颗子弹打不出去，比打出去更让文森特难受。

只是张杰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是文森特所在的位置而已，同时也是长老所在的位置。

俗话说，运用高科技来探测地图，这本身就是Kiko所擅长的东西。但普通人没有这样的资源力量，就只能靠身体去慢慢摸索，这也是那传闻的由来。

“对了。”张杰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换了个坐姿，“我在酒店门口碰到李奥了，哦，你可能还不认识他，额……怎么说呢？”

Kiko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转头看他。“哪个李奥？”

“就是之前给丁青当保镖那段时间，一直想弄死我的那个韩国杀手。”张杰粗略地回想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我今天进酒店之前在门口看见他上了一辆黑色宝马5系，往江南方向去了。”

“确定没看错？”

“没看错。”张杰笃定，“那张脸我记一辈子，当时的账还没跟他算完。”

Kiko没再问，转过身把笔记本电脑拉回面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起来。

她的动作和刚才处理卫星数据时一样快，刚才是在分析，现在是在追猎。

“黑色宝马5系，明洞到江南。”Kiko嘴里念叨着，屏幕上的画面从首尔的城市地图跳出来，“我调今天晚上的交通监控。我拿下酒店门口这个时间段的录像。”

她没用首尔警方的系统，而是直接切进了酒店自己的安保网络。

这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和正门一共装了二十多个摄像头，全部联网，防火墙的强度在商业系统里算中上等，但在Kiko面前就是一层窗户纸。

不到两分钟，酒店正门七点四十二分的监控画面被她调出来了。

“看一下。”Kiko把屏幕转过去。

画面里，李奥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黑色大衣，发蜡固定的头发在门口灯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