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瑾怔住了。
难道她也做过同样的梦?
心里登时就是一阵心疼难当。
男儿马革裹尸原是宿命,但梦到她受尽流放之苦惨死于雪顶之下,自己都禁不住抚尸痛哭,她一个纤纤女子又如何禁得住。
可见她正殷殷望着自己,只能黯然回答,“我,梦到过辽东。”
“那便是了。”童棣华一双杏眼顿时笑成弯月,“你跑了两天一夜,是专门回来救我的。”
“你也梦到了?”夏时瑾见她开怀,苦笑摇头。
“阿瑾,你梦中在辽东,最后的时候可见过一个少年?神仙般的少年?”
“这你怎么也知道?你不是......,”
夏时瑾以为,这丫头跟他一样,梦到自己死了便是终了。
难道,还有不同?
“真见到了?他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眉目如星,虽然不爱笑,但天生唇角上翘,观之可亲?”
童棣华忍不住眉飞色舞的描述起萧维桢来。
“是吧。”
夏时瑾见她形容的这般好,微微蹙起了眉。
他长得也很好看啊,还很爱对她笑,怎么从没被如此夸奖过。
“你快说说,是什么情形?”
童棣华可没察觉到他的小情绪,满眼都是兴奋好奇。
夏时瑾叹了口气,无奈说起梦中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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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收敛了阿芷后,夏时瑾便将她父兄送到宁古塔,又亲自去都统衙门找了都统大人,请求不要将他们送于披甲人为奴。
都统大人听童敬是太医院院正,一口答应下来,说将那父子俩留在衙门,仍旧干他的老本行。
“夏守备,只要他不生出逃跑的心思,以后就当是衙门的署吏,无需看管。”
“若求医的人多了,我再给他盖个医馆说上一门亲事,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虽比不得京城,但也绝不至缺衣少食。”
“但若想跑......?”
都统大人嘿嘿了两声,夏时瑾连忙拱手。
“北地极寒,跑出去无异于送死,童老先生再不会如此糊涂。何况悬壶济世本就是他的心愿,居庙堂或民间,对他并无分别。”
“如此便好。”
都统大人极是豪爽,当即拨了两间朝向好的屋子让童家父子住进去。
火热的土炕,袅袅冒着热气的浴桶,抚慰了他们的九死余生,父子俩自此便算安稳下来。
夏时瑾没急着返回,反在北地边境上跑了跑。
好巧不巧遇到小股沙俄兵骚扰袭边,自要出手协助,却因此入了乌苏里台将军的眼,邀他留在北地。
因为童家的事,夏时瑾对皇家厌恶透顶,加之他也想帮阿芷多照看照看老父幼弟,便果断应承了下来。
自此便在北方征战戍边,水米江南再未回返。
二十年过去,童敬病死,童祁去了盛京开医馆、成家立业,他却已鬓如霜、发似雪,两膝风湿发作时,痛的已经上不了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