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瑾回了藏霜堂,把自己的财物全部收拾归置一番,装了几个包袱顺着院墙就扔了过去。
过了午饭时间,重又换了套入宫面圣也足够的排场衣裳,提了清清爽爽的四色点心,叩响了童府大门。
看望过卧床的童大人后,童夫人苏若兰把他去了后院药库。
“她昨日从街上回来就说要去药库配药,让我们莫要扰她。中午银翘给她送的饭,也不知道吃了没吃。”
苏若兰说着话进了后院,却见地上多了几个鼓囊囊的包袱。
“兰姨,是我扔过来的。”夏时瑾嘿嘿笑了。
苏若兰心有疑惑,却也未急在这一时三刻,略高了高声,喊了一声“华儿,时瑾来了。”
童棣华穿着干活的罩衣,顶着鸡窝头,举着两只粘着不明粉末的手从炼药房跑出来。
“你怎么现在来了?”
夏时瑾把包袱拎到屋檐下,笑道,“这是我这么年积攒的,不知道是换成金子还是珠宝,所以过来问问。”
“掀开我瞅瞅。”童棣华笑盈盈。
夏时瑾立刻解开,金银元宝,东珠珊瑚,书画玩器。
“攒了不少啊,金银字画留下,旁的都换成金子吧。”童棣华啧啧了一声,想了想又说,“要是有最好的玉石头面,换一套来也行。”
万一要是还能见到嘉宝,或者是小老虎,让他带给嘉宝也好。
“行。我去想办法。”
“华儿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娘怎么不明白?”苏若兰见了这几包贵重东西,再不好袖手了。
“娘,你进里间去,我洗了手跟你说。”
“我打水去。”
“行,别拿盆儿了,直接往我手上浇。”
“那太凉了吧。”
“让你浇你就浇。”
苏若兰见这两人说话如此熟稔自然,心里自然明白,却又更疑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洗手进屋,三人坐定,迎着母亲询问的目光,她温声说道,“娘,我跟你说的上辈子的事里,夏时瑾也在。”
“他知道咱们家被抄家流放后赶去了辽东,替我收敛尸骨,安顿照拂父亲和童祁,打熬了一身伤病,壮年卒于北地,终身未再回京。”
她说到这时,苏若兰已然起身,直接行了跪礼,把夏时瑾吓的马扎都翻了,一屁股跌倒地上,随即像个倒地泥鳅一样慌忙乱钻。
“娘你吓着他了。”童棣华赶紧把夏时瑾捞起来。
“娘也不是故意的。但这样的大恩便是磕上一百个头,也报答不了啊。”
苏若兰又急,但见这个小将军跟见鬼了似的在地上乱蛹,又觉得好笑。
“娘,我跟阿瑾已经交换过信物,算是私定终身了。”童棣华给他拍了拍灰。
夏时瑾又长躬到地还了礼,嘴里直嚷,“兰姨,千万不敢再这样了,不然我的小命都要吓没了。”
“唉,你这孩子。”
苏若兰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脸慈爱。
童棣华则笑了一声,打趣道,“阿瑾,看这几个包袱,家里果然不同意吧。”
“嗯,我娘只重门第又爱拿捏儿媳,我不与她罗唣。”夏时瑾答的也坦荡。
“这......,”苏若兰挑眉询问。
“娘,阿瑾要跟我们一起出海,等到了那边再办婚礼。所以总兵夫人同意与否也不相干。”
“真的?”苏若兰又惊又喜。
说实话,女儿描述的生活的确让人向往,但远渡重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怕护不好儿女,这几天已经开始重拾刀剑了。
但若有夏时瑾同行,那真真是解了她的心头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