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将军VS奶娘42(1 / 2)

宫宴结束后,顾景琛没有马上走。

皇帝留他说了几句话,说的是边关的事,突厥又有异动,开春以后可能要打。

顾景琛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李福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夏音禾抱着阿佑走在顾景琛旁边,阿佑睡着了,小脸埋在夏音禾的颈窝里,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沈婉清已经在回廊的转角处等了一个时辰。

她从刘太监那里打听到镇南王今晚会从这条回廊经过,这是从麟德殿到宫门的必经之路,他一定会走这里。

她早早地来了,躲在转角处的柱子后面,缩在阴影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

春桃不知道她来了,她没告诉春桃。这件事她只能一个人做,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多一分风险就多一分失败的可能。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

那件藕荷色的褙子被她改得合身了,穿在身上衬得她腰身纤细,锁骨分明。

她把仅剩的那支料珠发钗插在发髻上,珠子是假的,但在灯光下看不太出来,亮闪闪的,给她那张瘦削的脸添了几分颜色。

她还借了一点胭脂,从那个被裁撤的才人那里借的,用手指头蘸了,拍在脸颊和嘴唇上,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她对着那面破了角的铜镜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看起来还好,至少不会在第一眼就让人认不出来。

她不知道顾景琛还记不记得她。她赌的是他记得。

前世的记忆那么深,那么重,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把她关在那个院子里,每天来看她,每天盯着她,每天说“你哪儿也不许去”。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看她的眼神,

她全都记得,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想忘都忘不掉。他应该也记得。他一定也记得。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沈婉清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拿锤子砸她的肋骨。

她深吸一口气,把呼吸压下去,把慌乱压下去,把自己钉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些,一个轻一些。还有一个孩子发出的细微的哼哼声,像是睡着了在做梦。她等的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别人。

沈婉清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头。回廊上的灯笼把光线铺得很均匀,她看得很清楚。

顾景琛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腰系金带,头戴玉冠。他的脸跟她记忆中的一样,冷冷的,硬硬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目光看着前方,不左顾右盼,不看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旁边走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褙子,头发挽着随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怀里抱着一个穿红袍的孩子。

她的脸很白净,眉眼很好看,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开心的事。她走在顾景琛身边,两个人的肩膀离得很近,近到衣料几乎要碰在一起。

沈婉清的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压到最底下,在上面盖了一层“不要想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她的目标是顾景琛,不是那个奶娘。她要让顾景琛看见她,认出她,想起她。只要他想起她,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等顾景琛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她跪在回廊中央,跪得又快又猛,膝盖磕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忍住了。她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她排练了一百遍的那种颤抖和急切。

“王爷救命!”

回廊上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灯笼的火苗跳了一下,光线晃了晃,把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福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晃了两下,差点脱手。夏音禾抱着阿佑往后退了半步,阿佑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像是要哭。

顾景琛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的后退,是条件反射的后退,像是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靠近了,本能地拉开距离。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挡在了夏音禾前面,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整个人的姿态从走路时的从容变成了一种警觉的、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紧绷。

然后他的手臂上开始起红疹。来得很快,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红疹从小臂蔓延到手背,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片的,又红又痒。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